台上的华倩点头,“快点,拖到现在才想好,什么位置这么宝贵?”
他只是笑笑,眼眸瞟动,和扭头看他的颜京瑜对视上了。
视线如波动的电流交汇,闪出了一种微妙的火花,激得心脏酥麻。
他收起目光,走到颜京瑜前面的位置,把书包放椅背上,他坐了下来,转头对颜京瑜说:“这里风景不错。”
颜京瑜撑着脸,掌心挡住了嘴,另一只手拿着圆珠笔按按弹弹,不小心把笔弹地上了,也不捡,五指屈起微握成拳,回道:“嗯,就是有点晒。”
“没见你晒黑啊。”柏风临调整好波动的心情,像往常那样聊着。
颜京瑜捡起笔,“有黑。”
柏风临看他肤色,“没啊。”
颜京瑜说:“有。”
柏风临端详他,“没啊,”
颜京瑜从抽屉拿出一本书,打开立在桌上,然后趴下不让他看。
柏风临心弦动了,便微微笑,转回自己座位,身旁的椅子忽然啪嗒响,是邓聪的书包扔了过来,紧接着,邓聪本人也坐了过来,“我来了兄弟。”
“黄家玄坐哪,到他学号没?”柏风临望着前面,他这斜后方的视角能把大半个教室收入眼底,余光瞥到有人在看他,他看过去,竟是蔡小美。
当他看着蔡小美时,蔡小美又不看他了,他猜想黄家玄会在附近。
果然,他找到了黄家玄,“在第一大组那,离我们十万八千里。”
邓聪看过去,“那边全是学霸,连个说话的也没有,他混错地了。”
谈话之间,全班已落座,离门口近的几个男生被叫出去搬书。搬回来的书虽是全新,但避免不了有折痕。有的同学对书很讲究,可以不读书,但不能不爱书,边边角角都得完美无缺。
于是发书的、换书的到处走,班里也没老师,大家渐渐就玩了起来。
柏风临转身,背靠墙壁,一只手搭在颜京瑜桌上,“你要换书吗?”
颜京瑜给每本书挨个签名,签得挺懒,全是缩写YJY,“不用。”
不仅书上是缩写,桌面上也很多缩写,但桌上那些都是流传下来的。
教室里的木桌用了一届又一届,每届学生都喜欢往上面刻字,内容还都大差不差,几乎每张桌子都刻着操、考试去死、sb、加油、高中□□X……以及各种公式、方程式、诗词小抄。
桌面上有个缩写是WXHN,柏风临这角度看却是NHXM,于是他估摸着拼了出来,“你很闲吗?”
颜京瑜抬头:“什么?”
柏风临指着缩写,“这个。”
“w-x-h-n”,颜京瑜念完这四个字母,“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哦”,柏风临想起来,“你的角度和我不一样,我看的是倒的。”
柏风临重新拼,“那就是我……我喜欢你,那就是我喜欢你。”
他随口拼完,抬头看颜京瑜。
颜京瑜拿书盖住缩写,手指发颤,情急之下骂人了:“有病。”
“哈,骂我?这四个缩写,确实是我喜欢……”柏风临顿住,才意识到说了什么,一颗心在胸腔砰砰乱跳,他赶紧转回身,坐回自己的桌前。
邓聪正在给课本写名字,听见他们的对话,便凑过去看,“怎么了?这缩写……对啊,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无人说话。
邓聪看颜京瑜——颜京瑜不知何时趴桌上了,脑袋埋臂弯里。
他再看柏风临——柏风临以手撑脸朝着墙壁,看不见表情。
他有股说不上来的诡异,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了两下,“不懂。”
他继续翻书写名字,翻到数学,边写边骂:“恶心的数学来了。”
然后数学老师来了。
他笑着拿手肘推柏风临,“我这嘴巴开了光了,说什么来什么。”
“我们数学老师哪位?”柏风临顺嘴接话,其实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他不经意地小幅度向后看。
颜京瑜正靠着椅子,右手轻轻转着笔,瞟了他,又很快地看向讲台。
讲台上,数学老师说:“今天铃声不太准啊,待会准备上课。上课之前讲一下这学期的安排,上学期学了必修一必修四,这学期学必修五必修二,要是进度赶得上,有几本选修……”
柏风临翻开课本目录,第一章是解三角形,下面小字正弦定理,文字从眼前滑过,他无端端又想起刚才的事,那句话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重放。
只不过把缩写拼出来,说了句“我喜欢你”而已,这有什么的?
但如果把那些混沌、抽象、说不清的感受,定义成“喜欢”……
那一切似乎说得通了,可颜京瑜是男——他不敢再想,他怕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