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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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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易继勋满脑子只剩睡觉,刚抬脚走到卧室门口,沈知珩的声音淡淡传来,拦在了他身前:“易少,我们谈谈。”

客厅里,易继勋斜倚在主沙发上,沈知珩则坐在一旁的单人休闲沙发里。

玩得正兴起被人硬生生打断,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还是强压了下去,倒要听听沈知珩究竟想说什么。

毕竟网吧那一场,也算闹得不大不小。

易继勋懒散地翘着腿,目光嚣张地扫过沈知珩的脸,可对方眉眼沉静如深潭,神色平和无波。

全然没有他预想中“晚辈不服管教,长辈的嘴像加特林突突突突”的架势,更别提气急了直接赏一顿棒子炖肉。

“易少,我们上次谈得很清楚,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归家。可你刚才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沈知珩抬眼看向他,平静道,“我尊重你的想法,那易少,也该尊重我的决定。”

易继勋挑了挑眉,无所谓的视线落在沈知珩脸上,最后三个字刻意顿了两秒:“要怎么个——尊重法?”

沈知珩没有立刻接话,俯身拿起茶几上那张《月度生活费核算清单》,绅士地递到易继勋面前。

“前些日子我跟易董闲聊,随口提了提你每月的生活费。他说,你以往每个月的开销,平均下来差不多有十万元,”他微微一顿道,“其实,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每个月两千块零花钱,足够你吃穿用度,甚至能过得很滋润。”

易继勋搬来这里时,只拖了一个行李箱,东西少得可怜。沈知珩也没有多问他平日里的钱都花在了哪里。

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瞬间敛尽。

两千块?开什么玩笑?这点钱,连他以前一晚上的零头都不够。他就算不常去那些高消费场所,出手也从来都是极大方的。

易继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敛去。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继续等着沈知珩的下文。

沈知珩对此视若无睹,神态自若地说:“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保证‘不主动惹事’,每个月正常的花销,我照样发放。但很显然,你今天没做到。”

易继勋抬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我这个月连这两千块都拿不到?沈知珩,你特么逗我呢?这钱够干什么?打发叫花子呢?”

他顿了顿,又咬着牙补了一句:“而且,你这是在打马后炮,你当时也没说,最基本的零花钱才两千块吧?”

沈知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没达眼底:“反正易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我定下的规矩,我以为,易少不会介意这个。”

易继勋:“……”气闷得舌尖狠狠顶了下后槽牙。

沈知珩像是全然没察觉到他戾气逼人的情绪,依旧不急不缓地开口,坦然得像是真不怕在一头愤怒的野狼身上拔毛:“今天老师留的作业,你写完了吗?”

易继勋气得懒得搭话,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珩,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现在是九点四十。”沈知珩抬眼扫了一眼腕间的腕表,眸光微沉,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我上高三时住校,每天九点下晚自习,回宿舍后即便作业繁多,熬夜到十二点也能写完。易少,只要你静下心认真去做,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完成作业——咱们的规定第三条,每天作业必须按时完成。”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数秒后,易继勋盯着沈知珩的脸,忽然气极反笑,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你是你,我是我,我说写不完就写不完,老子不写。”

不写。

就是不写。

倒要看看,沈知珩能拿他怎么样。

易继勋起身,转身就准备回房间睡觉,懒得再跟沈知珩废话。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支付宝发来的花呗周报推送——【本周消费快报已出】。

看到这条推送,易继勋的脚步顿住,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在警局赔偿台球厅打人的费用,脸色瞬间僵住,低低地骂了一声“操”。

屋漏偏遭连夜雨。

他没有欠钱的习惯,更何况是花呗这种需要按时还款的借贷,于他而言,欠钱不仅麻烦,更像是丢了自己的原则。

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泛白,隐约发出轻响。易继勋闭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知珩轻缓磁性的声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易少,我提过,如果你每月按时完成作业,我会给你加零花钱。两千块不够你开销,多加一些,总够了吧。”

易继勋稍稍侧头,挑眉:“加多少。”

沈知珩:“封顶十万,不会降低你的生活水平。”

易继勋迟疑了几秒,皱着眉道:“一个月三十天天天都完成,老子肯定做不到。”

沈知珩低笑一声:“你都没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易继勋冷冷翻了他一眼,不耐烦道:“跟你没话说。”

察觉到一道平静沉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沈知珩像是早就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那咱们就放低点要求,一天按时完成作业,就给一天的奖励。”

易继勋:“......”

易继勋忽然感到无话可说,翻来覆去想了一圈,竟只有沈知珩给出的这条路,能走得通。

他小时候在易承渊的远房表弟易国远家住过多年,那地方偏在小镇,易国远成天只顾着打牌搓麻将,压根不管他。

十二岁那年,他被易承渊接回易家,易承渊倒是看重他的将来,可父子俩一吵急眼,他老子就直接动手,根本不会废话。

至于学习,易承渊有心也无力,除了揍他没有别的办法,而易继勋偏偏是块硬骨头,根本拿捏不住他,到最后干脆放任不管。

易承渊只丢下一句:“家业用不着你继承,你只要别成天在外头惹是生非,我就谢天谢地了。”

可沈知珩,完全是另一种人。

一种他从来没遇到过的人。

说他软,根本不是。

他甚至会一上来就硬碰硬,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身手,总感觉他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跟人盲目缠斗,却能不动声色地把人逼到没退路。

先让你服软,再慢慢跟你讲道理。

而他说的每一句,都戳在点子上,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毫无反驳的余地。

像在修复一座筑歪的墙,先拆得干净,再一点点帮你重新砌稳。

易继勋觉得,自己是遇到对手了。

一个在武力、智力、阅历上都对他降维打击的人。

但是,和这种人较劲,才更有挑战。

嘴上不肯服软的易继勋,视线慢悠悠扫过沈知珩的脸,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跟你一样,给我爸打一天工,他就给你发一天钱?说实话,我觉得挺麻烦的。”

沈知珩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易继勋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像是破罐子破摔般,一字一顿地刺了过去:“你不如直接爬上我爸的床,那样赚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莫名觉得一阵不自在,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僵持片刻,易继勋喉间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才终于别开脸,强装镇定地转身。

刚走没几步,少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开学时学校发的练习册,他都没拆过封,更别提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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