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动态,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手指停在自己空荡荡的评论框里,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过着光鲜亮丽心想事成的生活,只有她一事无成,甚至连衣食温饱都成了难题?
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鼻腔,她猛地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
就在这时,手肘被什么硬物硌到了。
她皱着眉,摸索着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床单上赫然一道崭新的折痕。
很深,很硬,像被什么方正的硬物长时间压过。
她凑近了些,那折痕的边缘,甚至带着点不自然的棱角。
她狐疑地捏了捏,很薄很硬,她伸手将东西摸索着掏出来,看了眼。
竟然是一张被压出折痕的照片。
那是一张她与大学宿舍舍友的合影。
四张年轻的脸,她站在中间,轻轻微笑,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冀和自信。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连空气都透着股青葱的甜。
“年轻的时候真好啊。”她感叹一句,试图将照片的折痕抹平,可那道折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突兀。
她没有了耐心,只剩烦。
林里想:那时的自己,多好啊。
有梦想,有朋友,未来像一条铺满鲜花的路,怎么走都是风景。
如果能回到过去该多好啊。
如果她当初坚持考研,坚持写作,坚持了爱的人,那些被她抛弃的所有可能......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住她所有的理智。
她盯着照片里自己年轻的脸,陷入了沉思。
可下一秒,照片中她嘴角淡笑的,突然毫无预兆地缓缓上扬,形成成一个十分标准的公式化微笑,与之同步的,原本眼里的晶莹也渐渐暗淡空洞下来。
林里猛地眨了下眼,再定睛看去,忙打开手机电筒细细去看。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眼睛花了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虚弱。
大概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吧。
她这样想着,把手机扣在胸口,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再想办法吧。
林里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意识越来越沉,像一块石头,带着她往黑暗的深处坠去。
那‘呼喇呼喇’的风声,又一次响起,很薄,很轻,沙沙作响。
悠远的月光透过纱窗渗进客厅,一张便签悄然从冰箱上旋转飘落,黑色碳水笔写下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
“星期三,水电费。”
焦糊的纸张味如丝如缕,渐渐编织成网,将一切覆盖。
原本定格在那张便签上的六个字,渐渐开始扭曲,变形,重组......墨迹成了有生命的黑色的初生小蛇,凭着本能,蔓延,勾连,钻探。
一张脸的形状,慢慢浮现出来。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唇角弯弯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标准,精确,没有一丝多余弧度的泛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