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番扭过头去，很快又转头作势要抱他。

何忱年没有丝毫怀疑张开双手。

下一秒，迟番拽住他的大腿两侧，把他的裤子狠狠向下一扯！

纹丝不动。

迟番:“……”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何忱年不语，掀开衬衫，向迟番展示了一下勒在腰间的皮带。

迟番拔腿就跑。

一群人就这样叽叽喳喳的上了街。

预备万圣节的游街上氛围十分浓厚，主道上灯火辉煌，几辆装饰华丽的大型花车正在缓慢行驶，花车周围簇拥着许多打扮各式各样的人，街两侧各种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摊位多，人也挤，迟番被一股力道推向旁边，等再次站稳脚跟时，身边已经不见了熟悉的身影。

“阿迪姐！成舟哥！”迟番踮起脚四下张望，看到的全是陌生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迟番回头看到来人:“你怎么—”

“我没被冲散，你很难过吗？”何忱年好整以暇道，“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我可以报仇了是不是？”

“…”迟番垂下头，“是是是，你要报仇就报吧。”

“记着。”何忱年敲了敲他的头，转而握住他南瓜篮子的提手一侧，带着他往路边人少的地方走，“其他人丢不了，先把自己看好。”

“哦。”迟番跟着他走到一边去，“何忱年，你陪我去逛摊子吧。”

“想去看哪个？”何忱年问。

“全部。”迟番直起腰。

“走。”

二十分钟下来，迟番的肚子已经吃了个七八分饱，手里又多提了一只猫头南瓜灯。

“何忱年。”迟番提起灯凑近何忱年耳边，他嘴里嚼着热乎乎的饼干，饼干里的棉花糖粘嘴，半天没抿下来，只能含糊不清道，“这个灯好像一直在响。”

何忱年听了听灯的响动:“trick or treat，不给糖就捣蛋。”

“我说呢，自从拿了这个灯以后有很多人给我塞糖。”迟番咽下糖，“我的糖都发不出去了。”

迟番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人群中款款走来。

来人一身纯白装扮，洁白的羽翼背饰在身后展开，头顶悬浮着一只发光的LED天使光环，他扮演的显而易见是天使。

这位“天使”笑容灿烂，手里捧着一大把包装精美的糖果，径直朝着迟番走了过来。

“你好，今晚过得开心吗？”天使在迟番面前停下，微微俯身，将一颗系着金色丝带的心形棒棒糖递到他面前，“我在前面那条街上发了整整一晚的糖，但我觉得，最特别的一颗应该留给最特别的人。”

迟番愣了一下，以为他在玩角色扮演:“谢谢。”

旋即他就要从南瓜篮里掏糖回礼。

“不客气。”男人笑得愈发灿烂，“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和你的同伴在那边摊子时买灯笼时我就注意到了。你这身打扮真的很可爱又不失个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迟番目光飘向何忱年。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何忱年，似乎完全没有被对方那身冷峻的气场所震慑：“不用担心，这位猎魔人先生应该不会介意我和你的小恶魔说几句话吧？毕竟万圣节之夜，大家都是朋友嘛。”

迟番率先开口:“但是我介意！同伴和伴侣我都有了，朋友这件事还是要看缘分啦哈哈哈，再见再见！”

话毕他拽着何忱年跑开了，顺带着把心形糖扔回了天使篮子里。

虽然是在夜色下，但不难看出何忱年的面色已经阴沉到要滴出水来。

“何忱年你别生气。”迟番变戏法似的从篮子里掏出另外一种心形棒棒糖递给他，“我记得，心形糖要给喜欢的人。”

何忱年的神色瞬间缓下来，接过迟番的糖:“你果然是引人注目。”

“你这是在夸我好看吗？”迟番眨了眨眼睛。

“当然。”何忱年说，一把握住他的手，“不然这么会引人惦记，牵紧一点，免得被人拐走。”

“放心吧，除了食物，没什么能拐走我。”迟番任由何忱年牵着自己往前走。

走着走着，何忱年觉得脸上的贴纸似乎被风掀到开胶了，他又抬起手按了按，直到完全贴合皮肤才松手。

不料下一秒，迟番哇一口血吐到地上:“咳咳。”

那殷红的一口血来得毫无预兆，何忱年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到煞白:“迟番——”

迟番捂住嘴还在咳嗽，情况看上去十分不妙。

何忱年正欲把他抱起来去往附近的医院，不料一只手刚碰到他，迟番便咯咯笑了起来。

何忱年:？

“是糖啦。”迟番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糖浆，伸出舌头给他看。

舌尖上沾着鲜红色的液体，但扑面而来的是草莓的甜香，路灯下也能清楚地看出来那并非血液。

“迟番。”何忱年道。

“你也尝尝。”迟番含着满嘴的草莓味，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一点糖浆，直接按到了何忱年唇上，又抱住他的胳膊，“对不起，我能看出来你在着急，所以我这不立马不装了嘛，你别生气好不好？”

“真是拿你没招。”何忱年低头看他。

草莓的甜香在二人之间萦绕不散，何忱年被糖浆润过的唇角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你知道为什么吗？”迟番笑着问。

“为什么。”

“因为你猎魔人的心智已经被我这一纸蝙蝠控制住了。”迟番指尖按在何忱年脸上的贴纸上，又晃了晃自己挂在腰上的毛绒蝙蝠挂件，“它是我的帮凶。”

“好吧。”何忱年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大概是史上最没用的猎魔人了。”

“识相就好。”迟番心满意足地抓起他的手腕，“我们再去下一个摊子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