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婚礼还有一周,你不能这么任性,说取消就取消。”
赵申然叹口气,坐在沙发上:“我不明白,我们结婚并不会影响到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是你女朋友不同意?又和你提出分手了?不然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
“和小南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再这样演下去了。”高黎抿一口红酒后,斩钉截铁,“赵申然,游戏结束了。婚礼必须取消。”
赵申然晃动酒杯的手一顿,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劝诱:“高黎,你知道的,我们都能通过这场婚姻得到我们想要的,这是双赢的事情。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你甚至可以更自由!”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高黎,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高黎抬起眼,带着一丝愤怒:“赵申然,你不必再绕圈子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我爸那边我会去说,就不劳你担心了。”
她叹口气:“我们之前也约定好的,我们俩若有任何一方不愿意继续这个游戏,就可以随时停止。”
赵申然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沙哑:“高黎,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再找你爸……”
“以前我无所谓,用一场婚姻换取我挥霍的自由。我们各取所需,合作双赢。”高黎喝完杯中酒,“但现在,我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了。我找到了让我更踏实的东西,我有了新的追求。我想试试真正做自己,靠自己,不再依赖我爸,也不想再欺骗他。”
说完,高黎起身离开。
包厢内陷入死寂。
阳光正好。高黎仰头看着天,回去要面对父亲的滔天怒火,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高家别墅。
红木大书桌厚重如棺,高盛山就坐在桌后,逆着光,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唯有指间雪茄明灭的火点,和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穿透昏暗,牢牢锁在站在书房中央的高黎身上。
高黎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被父亲的目光钉住,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父亲作为家族掌舵人、作为商海巨擘所带来的,那种无声却足以碾碎人意志的压迫感。
“高黎,”高盛山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一块冰砸在地板上,冷硬无比,“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取消婚礼的理由。”
高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挣脱束缚。她知道,任何关于利益权衡、关于个人自由的说辞,在父亲面前都是苍白的。她唯一能拿出来的,只有最赤裸的真相。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父亲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理由您知道的,我喜欢的是女人,从始至终,从来没变过!”
大胆!高盛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一种被冒犯、被背叛的震怒席卷。
他以为高黎早就改了。
父亲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骤然变得狂暴,空气中的压力陡增,几乎让高黎无法呼吸。
“你……你说什么?”高盛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危险的,濒临爆发的低沉。
高黎被父亲眼中那骇人的怒意刺得心口一紧,可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我说,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女生!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欺骗您,那些男人都是我用来欺骗您的工具,我从来就不喜欢任何男人!我喜欢的是您的卡,您的钱……”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高黎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猛地偏向一边,耳中嗡嗡作响,右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清晰的指印浮现。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