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奢华而私密的氛围。
这里不像酒吧,更像一个二十年代的纽约秘密社交俱乐部。
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暗,主要光源来自每张桌子上低矮的铜质台灯,以及远处舞台的追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雪茄以及香氛混合的馥郁香气,背景里若隐若现的,是慵懒的爵士钢琴即兴演奏,像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服务生领着她们穿过由深色天鹅绒帘幕半隔开的卡座,来到一个视角绝佳的位置,既能清晰看到舞台,又保有相当的私密性。
座位是宽大柔软的复古墨绿色丝绒沙发,人坐下去,几乎要被包裹起来。
南徽环顾四周,目光被细节吸引,墙壁上挂着仿制的老式□□通缉令和禁酒令时期的地下酒吧地图,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酒单设计成旧报纸的模样,上面印着诸如“John Dillinger's Last Stand”(约翰·迪林杰的最后据点)、“Bonnie&Clyde's Getaway Car”(邦妮和克莱德的逃亡车)这样的鸡尾酒名。
“这个地方……”南徽轻声感叹,“你怎么找到的?”
高黎看着她被灯光柔化的脸:“希望你会喜欢。”
一位穿着复古马甲、打着领结的侍者无声地走来。高黎熟练地点了一杯“Al Capone's Secret”(阿尔·卡彭的秘密),然后看向南徽。
南徽浏览着那份独特的“报纸”,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The Great Gatsby's Green Light”(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绿光)。
盖茨比终其一生追逐的那盏绿灯,象征着希望与梦想,在此刻,这个选择仿佛是内心的一个注脚。
酒很快上来。高黎那杯是深琥珀色,盛在厚重的岩石杯中,散发着烟熏和草药的气息。南徽那杯则是通透的淡绿色,上面漂浮着一朵可食用的三色堇,如同一个微缩的春天,杯壁点缀着细碎的糖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敬……”高黎举起酒杯,眼中闪着亮光,“这次你先说。”
南徽举起杯:“敬……美梦。”
高黎笑了:“敬了不起的南徽,和高黎。”
就在这时,舞台的灯光亮起。
一支标准的爵士三重奏(钢琴、低音提琴、鼓)开始演奏。
音乐如同溪流,自然流淌而出,慵懒的Bossa Nova节奏,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与惬意。
几曲过后,主唱登台,是一位穿着金色亮片吊带长裙,嗓音沙哑性感的泰国女歌手。她开口唱起一首慢板的《My One and Only Love》。
那歌声像是最细腻的丝绸,缠绕着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歌词直白而深情:
“The very thought of you makes my heart sing…
(仅仅想起你,便让我的心开始歌唱…)
…And my arms fold around you, you are my one and only love.”
(…我的双臂将你环绕,你是我唯一的爱。)
在这极致浪漫的氛围里,南徽侧过头,目光落在高黎脸上。舞台的微光映在高黎的眼底,像碎落的星辰。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高黎,仿佛要将高黎的轮廓,连同此刻的感受,一起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高黎感受到了那专注的视线,她转过头,迎上南徽的目光。
“我觉得这几天像偷来的一样。”南徽眼眶泛红。
高黎心头微颤:“小南,”她动作极轻地握住南徽的手,“我们可以永远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永远”这个词。眼里有憧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选择权在你。”
南徽抬头望向天花板,强忍泪水。
深呼吸后,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温柔地,将自己的手指穿插进高黎的指缝,和高黎十指相扣。
掌心紧密相贴,脉搏在同一个频率上轻轻跳动。
高黎收拢手指,回应她。
在歌声的包裹下,在威士忌和绿光交织的微醺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她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醉、同样的不舍,以及同样呼之欲出的情感。
高黎微微向南徽倾身,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南徽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在高黎脸上落下一吻。
高黎开始回吻。
她们在酒吧待了很久,直到演出结束,人潮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