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吧。”黎宿晓环视众人,提议道。
在场几人里,除了小书和王离,其余人几乎熬了整整一天没有闭眼。
虽然身体的植物化使他们无需喝水进食,但精神上的疲惫无法避免。
秋闲梦赞同点头,指着前方不远处沙丘的背风处,说:“我们去那边休息。”
风携着热砂,刮得人脸颊生疼,几人聚在沙丘下方,躲避风沙。
“你们休息,我和黄复站岗。”鹿洲主动说。
黄复并没有异议,他站在外围,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沙子。
阿吉和秋闲梦坐在一处。
她精神亢奋没有半点疲惫,一想到能拥有自己的水源,阿吉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小书则眺望远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宿晓眯起双眼,抓紧时间休息。
[小心……]
朦胧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诞妄?
黎宿晓猛地睁眼,耳边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不,还有身下的沙地隐隐有些不对劲。
其余人也都皱眉不再休息,他们身下细碎的沙砾正微微跳动,沙丘上的石子簌簌下落。
鹿洲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震颤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有情况。”黄复两三步跑下沙丘,说,“是那些村民,他们过来了。”
村民?几人都有些意外,毕竟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村民每天安分守己,除了参与净水仪式外没有其他活动。
阿吉和小书的脸上和他们不同,阿吉担心地说:“是村长,他应该发现我们离开了。”
“走,我们离开这里。”
几人小跑着离开。
地面仍在震颤,黎宿晓回过头。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黄沙漫天,在那片扬起的浑浊烟尘中,十几个身影正以一种僵硬而急促的步伐朝他们逼近。
那些人手臂垂在身侧,脖颈歪斜,脚步出乎意料地整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牵线木偶般被人操控着。
原本由鹿洲带着王离转而由黄复背着,阿吉和小书脚程不快,分别由秋闲梦和黎宿晓抱着。
可村民的速度极快,距离在不断拉进。
余光中,黎宿晓看见秋闲梦把阿吉交给了星期四。
“你们先走。”秋闲梦声音不大,她轻轻推了下星期四的肩膀,说,“我来殿后。”
她转身面直面那片越来越近的人影,脸上还带着无法掩盖的疲惫。
“你小心。”黎宿晓叮嘱了一句,没有多言,和其他人一起继续向东。
秋闲梦缓缓吐出口气,再睁眼时村民已经距离她不足两百米。
他们僵硬的身躯在热浪中扭曲变形,浑浊无神的目光落在远方,似乎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随即抬手,手指在空中划过,无形的丝线被扯动,空气中泛起一阵几不可见的涟漪,随后灰黑的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填满这片空间。
[幻境制造]
秋闲梦并不常用自己的异能,但每次出手都有奇效。
她轻轻挥手,灰雾便朝村民们靠近,短短几秒几乎所有村民都冲进了雾气的范围内。
而雾气内,村民们逐渐放缓脚步,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们找不到要寻找的目标了。
紧接着,他们像是听到了召唤,再次迈开脚步追击。
村民们冲出灰雾,朝东南的方向追去。
一个很简单的幻境,只是让村民辨不清目标的方向。
秋闲梦在布置完幻境后已经转身,追向黎宿晓等人。
而在村子里,村长感应到偏移方向的村民,嘴角慢慢扯出笑容。
他低头看向自己枯瘦无力的双手,皮肤干瘪像是纸贴在骨头上,这具身体太老了,需要足够的条件来激活。
想到这里,村长推开房门来到广场上。
圣树依然立在中央,只是枝干在狂风下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拦腰折断。
树下的水浑浊不堪,倒映着扭曲的树影和昏黄的天空。
村长来到圣树边,垂头看向浑浊的水。
水面荡开波纹,他面容破损,看不清一丝细节。
村长没有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没入水中。
水花溅起,旋即归于平静。
片刻之后,水面开始剧烈翻腾。
吱呀——
圣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裂纹从底部开始蔓延。
在一声沉闷的巨响后,圣树从根部彻底折断,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可惜此刻村子里没有一个虔诚的村民,也无人为它的死亡哀悼。
而在圣树原本的小水池里,一棵新的树正拔地而起。
这棵树可比圣树还要高大粗壮,可它并没有老老实实呆在广场中央,枝干摇曳间,它的根系扒上栅栏,借力往上。
树干上,一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出来。
是村长,他五官都被树皮包裹,墨色的双眼直直看向前方。
根系疯狂蠕动,这棵树拖着沉重的身躯,很快来到秋闲梦布下异能的位置。
黎宿晓一行人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他的村民们也不知跑到了何处。
村长微微吸气,灰色雾气进入身体中,但他表情陶醉,似乎没受影响。
“幻境,真有意思。”它抖了抖枝干,面前的异能很快被吸收殆尽,而后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