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学校临时有事取消晚自习也算让人神经一松的好事。毕竟谁不想放假在家多捱一会呢。

不过喜欢把作业堆到周天晚自习、周末回家什么都不带一身轻的也有，此时想到明早不好交作业，便不免哀嚎起来。

班级水群里一时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有人问了，“班长，今晚上为啥不上自习啊？”

其他猜测的回复一下子弹出来：“说不定是学校断电了？”

“万一是教室临时有啥用呢？”

“能有啥用，”很快有同学笑这个说法，“最近学校也没啥活动安排。我们教室又不空旷，全是高三牲的砖头书和废纸。”

班长估计是去问老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到：“我问了文老师，之前校园墙上不是有同学反映坐后排有的老师上课听不太清么。

云氏集团给学校捐了款，这一次是在给高三教室讲台加装悬挂式麦克风还有其他增响设备，怕耽误大家晚自习，就取消了。”

许忱看到消息，“云氏集团”让他立马联想到了身边人，于是扭头对云苍道：“是你授意的吗？还是云老先生……”

云苍道：“是我。教室座位难□□动，坐后排的同学听到的声音比较小。”

他的话没有说尽，但许忱隐约知道他或许也是担心自己听课不方便。

给整个学校教室都改装，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可能会听不清的话……这么想竟然有点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感觉。

不过这种说法听起来怪怪的，好像自己被放在了备受宠爱的美人的位置上。那云苍就是那个古代的君王了？

许忱无奈地笑笑，把这个古怪的类比抛出脑海。

云苍凑过来：“阿忱，我让他们装快点。应该明天去上学，就都没问题了。如果你觉得还是有哪里效果不好，就告诉我，再让他们调整就是了。”

许忱忍不住轻笑：“我觉得哪里不清楚就重新装？”

“嗯。阿忱，”云苍的眼睛此时好像也不再是无机质的黑，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本来就是为你装的。”

许忱心里划过一道暖流，但不免也觉得有些因为自己而过度兴师动众的惭愧感，“昏君和美人”的既视感好像更强了……虽然客观来说，这当然对全年级的同学都是改良教学环境的好事情。

“谢谢你为我考虑，也谢谢你们家给大家做的事情。”他郑重道，

不过末尾忍不住加了一句：“阿云，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那么仔细地照顾我，还要为我做这些事情。”

“不要，我就是想给阿忱这些，而且确实不算些什么。”云苍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讨赏的小狗。

“何况平常……我才不会做这些事情。”云苍话锋一转。

“对于我来说，其他的人，”他的声音忽然空落起来，在助听器轻微的底噪声里带上了一点虚幻的感觉，而其中的突变就像针管扎进去将血肉模糊一团全部抽吸进针管，留一张空空的画皮在那一样，

“是什么样子，快乐，痛苦，绝望，是活，还是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在这种寻常的语境下忽然冒出的“活”与“死”，突兀得就像正常运行的校园世界忽然堕成了无限流副本，而日常的好友突然变成了boss。

许忱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一刻云苍眼前笑容背后甚至有点嗜血的意味，恍惚中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云苍，而是一个模糊的、正在寻找可供纵情而空洞的玩乐的对象的人形轮廓。

系统尖叫起来：“监测到主角由于不明原因出现灵魂异常波动，07危险，危险…滋……滋……滋”

系统的呼啸声无意中让许忱的灵魂绷得更紧。

“滋……啊！”系统好像发出了那种被人攥住脖子逐渐收紧时的那种声音，细听起来，好像还有类人的“嗬—嗬——嗬”的喘气声，逐渐又虚弱下去了，沉寂了，暂时堕入了什么深渊似的。但也许它很快又会回来。

在这温馨而平常的一天里，这样的声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忱忽然间感觉到，也许刚才的那瞬间的感知就是真实的云苍的一角。曾经隐约的空洞感，在这一刻云苍或许是故意的展露中，显出一点全貌。

或许这所谓的攻略系统，带给云苍的崩坏的影响，比自己想象到的大的多。

他的话也许是认真的，对于别人他一点都不在乎，好像只是人生的玩具一般。那对于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的心一缩，潜意识将这种想法拉进去，藏起来，毕竟……他对自己的好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虚浮。

许忱认真定了定目光，回到云苍的脸上时，云苍还是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笑着，弯着，仿佛等着他说出夸奖的话。

“阿忱，”他轻轻道，“这是你的生日……我们不要让别人打扰到。包括……”

由于刚才出现又离奇消失的系统的声音，许忱下意识地觉得他指的是07。但是07最后消失的声音和他的话，让他心里又产生了新的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