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嗅闻我的被子？”

许忱的桃花眼因为极度的惊愕而瞪得圆圆的，手里端着的茶和点心还腾腾地冒着热气也浑然不觉，他难以置信地质问07。

系统的声音却很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是的，宿主。系统第二次监测完毕，确认主角此刻俯身75度在您的床上，脸紧紧贴着您的被单，进行人类通常称为‘嗅’的动作。辅助功能启动扫描，主角目前情绪状态：餍足，期待。”

许忱呆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他冲击过后的第一反应还是系统出错了，可是系统的语气过于肯定，而07此前有关于主角的播报，虽说并不灵敏，但似乎描述也基本符合事实。

一门之隔…云苍真的在闻自己的被子？许忱连贯地在脑海里想过这句话，都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由于羞耻而蒸腾着热气。

他怎么能…？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门把手上，冰冷的触觉激得他的思维冷静了一下。

没事，打开这扇门，就可以确定系统是不是在骗他，不是吗。

许忱心中的天平本就天然地向着一方倾斜。毕竟系统在这么多年来早已被他归入了需要提防的对象，潜意识里就有一种不信任感。

而对于云苍…很难不说那一次被云苍背到医务室的经历，他肩背的温暖触感，还有这么多日子以来很多细节处的照顾，都绵密地在许忱心底叠上了安心的感觉。

但转动手柄还需要大脑的指令施加力气，这短暂下决定的一瞬间，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重新又缠了上来。

如果他真的撞见云苍在…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为云苍开脱，“餍足”什么的可能是系统故意用错词，期望产生误导。挚友之间闻被子的行为其实也很正常…不对，难道很正常吗？

可是他是我的朋友…说不定只是觉得那种洗衣液的味道好闻，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问我…现在撞进去他也会很尴尬的。

在他脑海里天人交战的时刻，前世记得的法律条文和案例又跳出来捣乱，了解过的狂热追求者闯入对方家中并做出种种行径的案例走马灯一般闪过。

但是云苍是自己的朋友，不是陌生人，也不是追求者；他没有闯入自己的家里，他是来给自己过生日的；他也没干别的，只是…闻了一下被子而已。

许忱的大脑由于过载，其他的不能处理，为了证明自己还在工作，便抓着这几点条分缕析地反驳了。在这之后，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没事，开门吧。他对自己说，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门推开了。

望进云苍漆黑眸子的一瞬，许忱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滞，脸颊的热气又开始像开水煮沸时一样升腾。

“我…你…茶和点心…”他一下子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很多年以来训练的口语语法逻辑也丢失了，意识到这一点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定下神来。

“阿忱，怎么了，脸这么红。”云苍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地从床边起身，接过他的托盘。“点心和茶的香味都很好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那个“好闻”的字眼却被云苍的舌尖拖拉长了。

许忱呆呆地任由他拿走盘子，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直到感觉到手里重量一轻，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许忱向来好脾气，但如果系统此时有实体的话，估计也要被他的眼神瞪出一个洞来。在灵魂空间里，许忱努力把一个个字咬得又重又钝，像石头一样滚落下去：

“你骗我，

我进来的时候 看 到了，

他没有在闻我的被子！！”

系统没有吱声，但恐怕也不会是因为被诬陷了而委屈不作声。

倒是云苍的声音又传来了，他坐回了床沿，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一起坐，又将托盘往许忱的方向递了递，黑眸里满是无辜：“很香啊，阿忱不吃吗？”

这回听清后，“很香”两个字一下子拨动了许忱脑海里还未彻底平复的弦，他又想起刚才系统的描述，烫意又有攀升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