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南部竹林。
沙沙的风声吹拂着落叶。
睁眼时,沈映月觑着头顶,那面粉红纱帐发了好久呆。
屋中有个收蛊走人的家伙,嘴里絮絮叨叨,一个尾巴就没完。
“据说后来啊,我的人赶到那里的时候,魔尊大人与顾门主,两人同时昏迷倒地。”
顾怀芝还抱着沈映月,死活不撒。
直到薛嘉好心。
寻了三名体修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映月从顾怀芝那掰出来。
于是,“顾门主醒后便大闹一场,搅的我南部上下,鸡犬不宁。”
阮沅初长叹一口气,最后出来房门说:“在下也是实在无法了魔尊。”
“总不好叫他将我南部王蛊,带去药王谷,所以便只得将你欺骗他一事,朝顾门主本人,和盘托出了。”
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沈映月闻言,倏然抓紧了身下被褥。
接着转身,背对即将出门的阮沅初,想要静静。
其实,沈映月从决定要骗顾怀芝的那刻起,就不是没有想过,这场骗局会在未来某日被仙君得知。
但他还是没有想过这样快。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额……
堂堂正道!仙家尊长!阮沅初也不想,在背地里打人小报告。
于是走出两步,带上魔尊的房门。
接着在两秒后又退了回来,走到沈映月床前,咚咚踢他床角道:“顾怀芝刚刚走了,在听说你醒后……”
沈映月睁大双眸。
紧接着,没等阮沅初将话说完,魔便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原处。
他骂那人不早讲。
但其实早讲晚讲都一样。
毕竟,就凭沈映月拿死骗人这一点。
他不用见顾怀芝,便晓得顾怀芝这些天,在明里暗里,是怎样骂他。
骗子!
死骗子!
该死的骗子,拿这种事情骗人,特娘的沈映月!有本事,他怎么不去真死啊!!!
南部之外,山道上。
越想越气的顾怀芝甚至一路在糟蹋花木,一会乱踢石子,一会撒毒溶木。
一会拔剑乱砍,一会跺地骂人!
可偏偏于此一遭,最叫顾怀芝感到没脸的,并不是沈映月的欺骗。
而是他。
是他自己。
需知沈映月骗他,用死求遗愿的计谋固然好。但他顾怀芝若是不上套,那就是死千万个沈映月,又与顾怀芝何干?
可他上套了。
顾怀芝会上套,那只能说明顾怀芝爱沈映月,他早就输了,他舍不得那狐狸死。
这样的话,顾怀芝能想到,他沈映月自然也心知肚明。
甚至,便连给顾怀芝布下杀局的林晚桔,也觉沈映月是他顾怀芝软肋。
“去他娘的!”
顾怀芝一脚踢开沙石要御剑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是心底有股憋闷,上不来也散不去。
所以他要离开此地寻清净。
回去就闭关。
闭个十年八载出来。
总之顾怀芝悔了。
这下不仅不嫁沈映月,也不要娶谷主夫人!
“呸!”
谁想就在顾怀芝啐完这一口,脚踏飞剑时。林间忽有风声,携着幽蓝灵息,汇聚成丝线,便直直朝他穿来。
终赶在最后一刻,将丝线绕圈,捆住了仙君剑柄。
于是顾怀芝一时不慎,脚下不稳。
整个人晃动起来。
并在那一瞬间跌落剑身,落入一个草香温暖的怀抱之间。
沈映月道:“怀芝。”
他还敢出现?
他还敢解释!
顾怀芝人都没站稳,下一瞬便狠命仰头。
只听耳边咚的一声响。
顾怀芝后脑一痛,就直接命中沈映月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