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睁眼道:“我只是借用。”
“我在他身上留下我族印记,铭刻神魂,你们若不相护,危机之时,我便将他的修为灵力,包括我这颗不死心一起还他。”
他抬眼,视线紧盯二人说:“我那道侣绝非善类,小气的紧。”
“如今只掌一个药王谷,便如此嚣张,以势压人。”
“他日,若侥幸得知,不死心中便承载着我魔族万年传承,你猜他焉能不出尽心中恶气?”
等顾怀芝真当上魔尊,那便是天下大乱,他再也不用顾及人族的体面,在外的名声,而沈映月此举,简直就不是求人,而是威胁!!!
白眼狼!
薛嘉一口气喘不上来转身找水,好在最后阮沅初放下手中账本回答:“好。”
他答应了,沈映月勾起唇角,也在三日后抵达魔域边缘。
魍魉城。
边陲之地黄沙漫天。
那日斜阳之下,沈映月带上草帽,不知道他这一去还有没有归期。
他丢下了他刚新婚的道侣,还在走前狠狠的坑了顾怀芝一把,但他不后悔,他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
就如顾怀芝,如果当初前谷中还在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他要认命。
做药人就是他的命,他也一定会将那个满口胡言的疯子当做仇人。
是啊,顾怀芝他自己都放不下自己的命,他自己都不认自己的命,他又拼什么指望沈映月不报他的家仇?
不回到那个曾经养育过他的故乡,好好血洗一番魔族的天地。
不去当上那个让世人敬畏的魔尊,不杀回去,好好的,用仇人的头颅祭奠他的轻友!
【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映月做到了,不过花了短短三年。
一只脚重新踩进他年少故居时,这三年来曾派无数妖魔截杀他的魔尊大人终于慌了神。
大殿两侧的杂兵众多,沈映月踩着他们的尸体进入其中,双眼扫到高位上的秦力。
魔头头上长角,半身黑色魔纹自右半张脸一直延伸至衣襟下方,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沈映月举刀道:“秦力,拿命来!”
说罢他的闪身冲了上去,一刀一砍,刀刀都是回应当年,此獠当年所为!
“你趁着边陲战事,策反部族!”
“你狼子野心,趁阿爹闭关,给他下药!”
“爹爹信任你!你竟在他庆祝你大胜归来时,于书房中将他坑杀!”
还要青鸟,凰虞,阿虎等人,他们有的为护沈映月出逃,而叫秦力火烧翅羽,斩断灵根,有的为替沈映月引开追兵,而自爆神魂,不见来世。
沈映月如今手上招招致命,秦力却发了狠,道:“那是他们蠢!”
“为何偏要跟着你,为何偏要护着你?”
“你不过是个废物!当日不成,如今更是!”
“沈映月!”
黄口小儿,秦力铁锤在殿中地面砸下深坑道:“当日未能杀你,今日才该补上!”
沈映月道:“来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至手中长刀卷了刃,沈映月被秦力一刀劈中肩甲,眼前发黑,即将败北时才是真的杀红眼!
他周身魔气暴涨,而萦绕在沈映月手边的那些黑雾也化做诡异荆棘。
秦力狞笑到:“死吧!”
然后双手举起铁锤,狠狠砸下!
沈映月跪在地上,眼前走马灯自他的幼时一路翻腾,最后来到他与顾怀芝相遇桥段。
他说:“我不是你阿爹。”
“这个价钱买你,是我赚了。”
“怕疼吗?”
“傻狐狸,难道是我不能保护你?”
“为什么?”
“阿月,你喜欢我吗?”
“是男人对男人,道侣之间的那种喜欢。”
“哈,沈映月,哈……阿月”
“师兄,我要和阿月成亲!”
“星月在上,先祖为证,今我药王谷第三十六代谷主顾怀芝携道侣沈映月结三生誓约,上告天听,下明九州,共结连理,死生不弃……”
“阿月,你真美。”
大婚那夜,顾怀芝拼命想逃,他蹬腿,他咒骂,他终于撕开伪装,露出本性,可他最后只埋着软枕,低低哭道:“沈映月,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装纯骗婚,结果骗到手了就在成婚当夜突然变大几号,变得比顾怀芝还高!
沈映月想自己答应了他说回去,下一秒,荆棘丛生,突刺上前于空中……疯狂乱舞!
沈映月趔趄起身,最后在殿中妖魔纷纷弃械,想要逃离时唇角上扬,五指一收道:“绞杀。”
秦力铁锤脱手,吃力偏头看向缠绕住他四肢的荆棘道:“怎么……可能?”
血雾爆开,淅淅沥沥。
带着嘶哑凄厉的嚎叫,如同一场不会停歇血雨。
沈映月仰头,眯眼,最后后退两步,双腿一软,整个人软软倒下,然后看向殿门。
……这一梦,他梦见了远去的家人们站在那里,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