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没动,那一刻他还是确认顾怀芝爱他。
眼睛不会骗人,顾怀芝看他的眼里,早已填满了那份,连主人都不曾意识到的亏欠。
心疼,是一个人注定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根基,但顾怀芝明明爱他,那边又能毫不客气的舍弃他,沈映月站定想:或许人族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
“天地分阴阳,人为万灵长。”
顾怀芝牵起他的手道:“进去吧,晚上我让门人备点心。”
明日成亲,礼节繁琐,顾怀芝谨慎到甚至记得要给沈映月准备偷吃的小食,可另一边,说世上又千万个沈映月的他又毫不留情。
“爱恨交错全是他。”沈映月想:“或许这就是人吧。”
“正应天时,吸清浊两气才会爱的不完全,恨的不彻底。”
“每每给旁人那么多幻想,但当旁人心生妄念时,仙君再出手给人心上,狠狠一击。”
【可是三分的爱,为什么要演出十分的真心?十分的爱,又为什么要收着余下三分,紧握不放?吝啬不给?!!】
“怀芝。”沈映月想清楚了,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傻傻的付出全部?
在这场他与顾怀芝的感情中,他要用顾怀芝的方法应对未来,他说:“明日成婚,会顺利的对吧?”
顾怀芝奇怪,道:“当然。”
“阿月,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沈映月摇头道:“没事,就是日子近了,一想到明日我就嫁给你。”他捂上胸腔道:“心脏,就跳的好快。”
原来如此。
顾怀芝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你太紧张了。”
沈映月反问:“你不紧张?”
顾怀芝道:“我……嗯。”
他也紧张。
隔天寅时刚过,卯时初,谷中门人便已遣人至院中,替二人装扮上了。
早膳是碗甜元宵,沈映月觉得自己像陀螺,一天下来不是转到这边就那边。
兜圈,祭祖,拜堂,结契,敬告天地神灵,地府姻亲,手中拿着杆秤,身后带着无数箱宝贝,和顾怀芝一起昭告天下。
“原来成亲游街就是为了炫耀这结两姓之好的新家有多么富有啊。”
沈映月笑的脸都僵了,走的腿都断了,终于熬到礼毕,顾怀芝喝了一杯酒,就算敬在场各位。
眼前盖头遮挡,沈映月听宾客调笑说:“顾门主一杯就走,还真是心疼夫人。”
“可不吗?这突然成亲,道侣还是先前他护的那位。”
“那想必是日久生情,良缘天赐。”
就是……道侣有耳,像是妖魔类,回程的路上,经过门边一桌,二人突然被拦下。
沈映月隔着盖头听到对面开口说:“顾门主,恭喜恭喜。”
新魔尊继位,旧少主叛逃在外,沈映月在袖下的双手收紧,听出了对面仇人的声音,他道:“不知夫人祖籍在哪,何不摘下盖头,让我等一睹佳人?”
旁人都到他是喝醉了。
灌了两口黄汤,难不成要掀顾怀芝的盖子,可不料那魔头正是此意,于是周遭寂静后喧嚣。
盖头拂过沈映月的脸,他觉身前一阵劲风而来,手叫顾怀芝向后一扯,身躯后撤,带离原位。
顾怀芝挡住魔头伸来的手,一秒两秒三秒钟,沈映月在心中默数直到顾怀芝重新搭上他的腰。
他说:“今日顾某大婚,魔域若是想与我人族开战,借机生事,大可继续,我药王谷奉陪!”
那被绊倒在地的魔将面上精彩纷呈,本欲再言,结果一阵风过,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沈映月垂眸与他对上的视线。
眼底冷光,唇角嘲弄,生生将那魔将吓了个半死,哆嗦道:“沈,沈映月!”
顾怀芝揉他腰的胳膊更收。
魔将扑腾道:“他是魔族少主,是我魔族叛逃的罪人!是前任魔尊之子!”
众人哗然。
席间宾客面面相觑,顾怀芝却彻底冷然道:“放肆!”
威压放出,顾怀芝扫视全场一圈道:“此乃本尊道侣,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他更挥手叫人,直言“魔族若再生事,那今日谷中,便再不容他。”
所以即便是逃亡在外的魔族少主又如何?他俩自魔将身侧行过,沈映月抬脚跨过仇人,心下记得今日这一幕。
【因为我还不够强。】
【但等着吧,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该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