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洛西洲和自己之间,顾怀芝还是更惜命吧。
总之沈映月惊大的双眸,心脏砰砰的看着眼前那个稳稳托住自己的男人,久久未言。
侧方,一连串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沈映月一激灵,后道:“冰髓!”
话落,顾怀芝也终于反应过来,将沈映月交给找来的弟子后,去追小偷。
但沈映月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今日,“仙君若不是为了护他,就不会弄丢冰髓。”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顾怀芝原本是有机会追上那只元宵大的灰色短毛鼠的。
可他在潜意识里,似将沈映月排在了冰髓前头,并在事后,没叫沈映月瞧见他因此而难看的脸色。
沈映月捂住自己有些发麻的心口,在药王谷弟子的搀扶下,感觉那里像在长东西。
“真怪。”
……
屋漏偏逢连夜雨,洛西洲的旧疾在冰髓丢失的隔日复发了!
被重新丢回一边的沈映月因此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成日看着顾怀芝在院子里忙进忙出,忙上忙下,仙君还给了他本入门功法,嘱咐他先自行探索,沈映月练了。
还在第一天,感受到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后,对于顾怀芝如今的处境,更觉愧疚,毕竟!在沈映月眼中的顾怀芝对他那么好,但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仙君身后阻挠他的绊脚石!
于是沈映月在他修行步入正轨,已经完全能够掌握化行术,并保证不会再露出原形那一天,便主动找到顾怀芝,请求他说:“仙君,我可以帮洛仙君试药!”
救命之恩,帮扶之意,沈映月他都无以为报,如今只余一颗真心,震的庭院中,手执医书的医者久久不言。
隔栏相望,院子里摆了一堆药罐,其中看炉的弟子也不时回眸,偷偷打量沈映月这个“天才”!
他们到底是没见过这么上赶奉献自身的!而门主放下医书,也道:“阿月,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多云的天边偶尔放晴,铺开云层的亮光照着院中,那些药炉子上方盘旋的雾气更加氤氲,沈映月费力撑着轮椅边缘,独自站前,道:“我知道的仙君。”
“我修炼了你给的功法,你看,就连双腿都能依靠灵力支撑。”
再之后他还会好的特别快。
耳畔,有师兄小声嘀咕了一句:“三天!!?”
沈映月从毫无修炼根基,到入门,到稳固到正式迈入修行门槛只用了三天?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又是何等的霉运附体!
直到顾怀芝点头应了“好”,他这颗赤子之心才算真的落了地,但可惜,所托非人,药王谷不是正经的江湖,顾怀芝本人更不是那正气的侠士,他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不然也不会对沈映月一个落魄魔头伸出援手。
只是他是仙君。
高位坐久了,身上的光环也淡了两分顾怀芝根上的唯利是图,才叫旁人打眼一瞧,觉得他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但私下里,要沈映月试药这事,洛西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药王谷门人入住的厢房,关上门,洛西洲一身病骨,披着单衣,半依在榻前道:“不行!”
“怀芝,你在想什么?他是你的炉鼎!”
顾怀芝闻言极力安抚师兄说他知道。
可是知道的结果就是顾怀芝觉得那依旧没有问题,洛西洲被他气的剧烈猛咳,一时红了眼,拂开他还拍在自己背上的手道:“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道基也要摇摇欲坠了?”
“至多一年!”
“你让他来试药,万一他出了什么事,那你要怎么办?”
“师兄。”顾怀芝道:“万一出事,不是还有南疆情蛊能延人寿数吗?”
情蛊?
洛西洲闻言当即撑大眼皮意图起身,不想却叫顾怀芝提前按住,说:“嘘,师兄,你小声点。”
“我已经把他安排到隔壁厢房里了。”
只是厢房隔音好。
洛西洲视线偏移,也明白过来,与他们有一墙之隔的沈映月,大概率是听不到他心心念念,以为救赎的仙君,在现实中,是怎么对他无情算计的。
“师兄。”顾怀芝说:“我知道你的想法。”
洛西洲无非是担忧顾怀芝要真为沈映月用上蛊术,那就让沈映月沾了他的情缘因果,到时候一旦不好收场,也不免将顾怀芝自己拖下水去。
但顾怀芝这一生要赌的实在太多了。
年少之时,他和那一批的孤儿被前谷主买入谷中,老家伙明面上招收弟子,可实则是拿弟子炼药喂毒,直至最后,顾怀芝弑师夺位,身边只留下一个与他相依为命的洛西洲,与某一师兄,却不料……还遭背叛!
所以现在,顾怀芝说:“我承认,沈映月他人是单纯点。”
“我没见过,自然喜欢。”
“但师兄,喜欢而已嘛。”
难道喜欢就能让人无心变有心?难道兴趣就能改变顾怀芝,让他年少不蹉跎?难道沈映月一个工具,能叫顾怀芝放弃仙途,心甘情愿,接受道基破碎后的一败涂地?回到当初,为人奴役的日子里去,顾怀芝不愿!
这些年来,叫他得罪的各路仇家也不会愿意,所以一个沈映月算什么?一个略在预料外的有趣玩意而已。
“……”
“那也别让他沾上你的因果。”
“他一个炉鼎,怎能与你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