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始把月亮遮住,河边绿色的光点越来越多。
带着湿气的风吹在脸上,草木的清香钻进鼻腔,让人很是放松。
“好看吗?”何然转过脸,笑起来眼睛里全是光。
萧木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刚成年,还有那么多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看。”萧木点点头,感受到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何然不知道萧木在想什么,但看到开始软下来的目光,就知道好办多了——他看过太多次。
萤火虫开始慢慢变少,云也散开让月光照下来。
“你还睡得着吗?”何然凑近问萧木。
“睡不着也得睡。”萧木低头把一颗小石子踹进河里,“作息乱了对工作不好。”
何然没接话,一起站着吹了会儿风,就带萧木往回走。
回去象征性洗了个澡,有好几只萤火虫撞上来,何然嫌脏。
萧木也自觉去洗了澡——毕竟是要躺在别人床上。
躺下后,何然并没有挨过来,反倒是自觉地在床的另一边。
萧木在黑暗里睁着眼,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听着何然平稳的呼吸,困意渐渐袭上来。
这次梦安静了很多,偶尔有几只萤火虫晃过。
翌日早上,萧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然睁眼——篱带着面具站在床边,微笑着看他。
他被吓了一跳,连带着何然一起醒过来。
“小咪。”篱晃了晃手里的公函,“你们那边有告状精。”
萧木似乎是有点懂为什么何然是那样的性格了。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能躺在床上露出头和篱对视。
尴尬至极。
对方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等着萧木的回复。
身后爆发一声带着起床气的埋怨:“敲门啊——”
一个枕头飞向篱,偏了偏头,躲过去了。篱笑了一声,把枕头捡回来:“敲了,你们两个都没有反应。”
萧木插不上嘴,把头又往下缩了一些。
“我俩不搞裸奔那套,什么事穿完衣服再说。”何然起床气有点大。
“好。”
“……”
“……”
“那你出去啊!”
又一个枕头飞过去,篱这才出了门。
门被关上,两人才坐起来。何然捂着脸,闷声道:“我其实不这样。”
“嗯。”萧木应了一声,毕竟上次把刀悬在他头上都没有这样。
匆匆洗漱完,篱又刷新在沙发上泡茶。桌上摆着一张金边公函,轻飘飘的,被茶杯压着。
“什么告状精?”何然坐在对面,拿起甜茶喝了一口。
见萧木过来,篱把公函抽出来递给对方。
“任务已完,速回。——林甲”
萧木沉默地看完,轻叹口气,对折想放进胸前的口袋。
装了个空,才意识到是何然的衣服,于是放到了侧边的口袋。
“我送你吧。”篱站起身,淡淡道。
“谢谢。”
何然黑脸坐在沙发上,只一会儿,回来的只有篱。
“别垮着脸了。”篱柔声安慰何然,“先去把人家衣服洗了再说。”
何然使劲深呼吸,搓了把脸,把面前的茶杯弹飞——被篱稳稳接住。才起身去浴室。
是的,衣服一直在浴室,何然当时只是唬萧木的,结果对方还真信了。
“你平时怎么洗的。”何然站在那,无从下手。
“护理店。”
“……”
“太娇贵了,还很麻烦。”
上一秒还在卢克索,下一步就跨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叠信。
全是在抱怨哪里又有脏东西,要求萧木去解决。
中间还夹杂了几封——说自己狗丢了。
萧木没力气再叹气,换上自己的外套,把信封和印章揣在身上。
门锁似乎有人来修过,比以前顺手的多。
他刚开门就看到箜菟靠在墙上,一旁的周丙小心翼翼站着。
“唐桥安呢?”箜菟偏头,看向萧木身后空荡的办公室。
“……前两天离世了,您不知道吗?”周丙回答。
箜菟转着手里的银条玩,语气里带着玩味:“我还以为那封信以萧木的名义,是某人怕被我骂。”
她哼笑一声又补充道:“好死。”
萧木有些无语:“还是请不要这样说……”
目光转向她手里把玩的银条,特殊的编号泛着彩光。周丙跟着看过去,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对方没有注意到,反倒是看向窗外,无视两人。
周丙看到过那个场景——底下的人开始为自己辩解,箜菟头也没抬,随手把银条扔下去。
人头和银条一起落地,两边的侍卫迅速把银条塞进头颅的嘴里,清扫现场。
“您这是……”
“过来威胁的吗?”萧木的声音有些冷。
“啊?啥?”箜菟回过神,看两人都盯着她手上的银条。
“国库抽不开零,我拿来买东西的。”箜菟把银条收进去,走了。
“……”
“……下次得让林甲严格审核外来人员了。”周丙小声嘀咕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