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恬没忍住瞅了一眼魏绣，魏绣虽然神情控制得极好，但是手里握着的笔微微停顿，可见也是被张星的态度惊住了。裴恬自问自己不是没见过恃才傲物的才子才女，但是还真没见过在面试的时候就摆出这样桀骜不驯的态度。难不成一般的学生与艺术生之间有壁垒？但不可能，她又不是没见过艺术生？

不过这样的态度还真是让裴恬很不爽，霎那间幻视那位她带过的关系户，当时那个关系户也是仗着自己海外留学的学历，当着项目组所有人把国内数得上的名校都贬低吐槽了一遍。当时，项目总负责人的红姐立刻就沉了脸，裴恬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脸色发青。最搞笑的是那个关系户贬低了一圈国内高校之后，看向总负责人红姐笑着道：“红姐，你那么厉害，肯定不是这些垃圾学校出来的，应该和我一样都是海外留学的优秀人才。”

裴恬淡淡地一笑：“张同学很有自信，那么有没有带作品过来？”

“带了，不过我声明，这些作品是不会授权商用的，是我个人作品，绝对不允许贵司没经过的允许使用。”张星从包里拿出了她特意准备的四幅作品，一脸义正言辞，“当然也不会允许所谓的借鉴，还有，这是贵公司要求我带来四幅作品的缩略小图作为简历补充。”

裴恬淡淡地一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公司懂法，尊重所有面试人员的个人成果。我们会在这张纸上写明只用于简历存档，不做他用，更不会进行所谓的借鉴。老实说，我公司并不缺少才华横溢的员工，你这个职位是设计助理，且你没有工作经验，是作为我得力手下的副手。”

张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裴恬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睁大眼睛，好似被裴恬吓到了一样，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委屈地咬住嘴唇。

裴恬懒得看张星夸张的神情，她是一个女的，魏绣也是一个女的，不接受面试者摆出无辜受害者的模样，好似一朵极大的白莲花，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她可是商科生，认得的报表和数字。

裴恬拿过张星的四幅作品，只看了第一幅就眉头皱紧，随即迅速地翻了剩下的三幅作品。此时，张星回过了神，又恢复了名校毕业生的傲气，等待裴恬和魏绣的惊艳。

裴恬随手将四幅画递给了魏绣，魏绣同样看了第一幅作品就脸色极其不好看。

裴恬冷笑一声：“如果这种作品是水木美院的水平，那么很抱歉，我公司以后对水木美院的学生拉黑处理。”

张星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裴总，你什么意思？这是在羞辱我，还是羞辱我的母校？我要你向我和我的母校道歉！”

裴恬毫不在意张星的愤怒：“眯眯眼是西方人对于种花家人的歧视行为，这是公认的种族歧视。在西方近现代很多作品里都有体现，已经成为刻板印象。而你的第一幅画名字叫做种花家女孩，这个女孩的面容却是个眯眯眼，夸装的面部表情。这就是贵校的审美与教育水平吗？还是你个人的审美水平和认知水平？”

张星立刻反驳说：“这是裴总你过于敏感，我画的是实际情况，种花家女孩子大多是天生的单眼皮，小眼睛。裴总你就是单眼皮，眼睛小。只有心里阴暗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阴暗的，随便揣测！何况现在是全球化，国际化，裴总你这样小家子气，怎么跟上时代的脚步和潮流！”

裴恬冷笑一声：“我只想做符合国人审美的作品，您这样的国际化水平，我实在是欣赏不来，在我看来垃圾桶碎纸机对于您的作品都是高级墓园一档，烧成灰都是污染空气。不过你说得对，我只是一家小企业的小老板，您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去国外生存。你说对吗？我相信CBB那种阴暗滤镜的美学风格应该与你非常有共同语言。”

裴恬将四幅作品推回到张星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怒色：“门在那里，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