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机器全速运转,生产部门与质检部门的所有人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努力,甚至难得打破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常态,彼此搭把手是常有的事,吃公司统一订的盒饭时大家也有说有笑的。整个车间热火朝天,裴恬也暂时把自己的办公地点改到了质检部门的办公室里,以方便协调质检部门的工作。
“等有钱了,还要把现有的生产系统升级,或者直接扩容一条新的生产线,这样的话不会停工停产,哎,好烧钱啊。”裴恬叹气一声,看着目前整理出来的合同进度表,对照着陈辰更新的生产任务安排,深刻地任务紧张,时间紧张,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又记上了一笔,碎碎念。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等当家才发现公司的赚的钱根本是不够花,而且总是源源不断有新的花钱事项跳出,优先级还特别高。
高妍正根据这些信息以及目前企业首付款情况,与裴恬一起合计如何该省省该花花,听到裴恬这一声抱怨,从报表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老板兼学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抬了抬鼻子上的眼镜:“你就是想得太多,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立刻落地。开公司又不像那种经营游戏简单,天上也不会随机掉馅饼。先专心放在新的3D生产产线落地以及现有的产线升级维护。你就别想着扩张,盲目扩张等于自取灭亡。”
裴恬没忍住把报表往脸上一改:“可是不扩容的话,万一爆单了怎么办?马上就要到夏天了,往年这个时候是订单高峰,吕康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妍不为所动,话音充满冷酷:“那就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也可以联系租赁公司租用厂房对付过去。当务之急是省钱,把钱用在刀刃上,别想着四面开花。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同意公司向银行借钱的,再便宜的利率乘以我们的本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以拿来付款好几家小的供应商。”
裴恬嗯了一声:“我知道,我是财务出身的,这点风险管理头脑是有的。”高妍终于发现了又一个可以砍掉的非必要开支,立马标记了一个红色色块,才慢条斯理地吐槽裴恬:“你好意思说你是财务管理出身的,我看你和业务是穿一条裤子的,每天可着劲想着怎么花钱,就没想过我们财务的压力。要是回去见老师,别说你财务管理的优秀毕业生。”
裴恬立马表示不赞同:“我花钱是为了更好地赚钱,你说得我像是败家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裴总。”高妍敷衍地回答,“行了,先省钱吧。”
裴恬再次靠在椅子上试图装死:“高妍,你可别瞎砍员工待遇啊!该给的还是要给的”高妍翻了个白眼:“不用老板你反复耳提面命,我砍的是不必要的绿植花费。”
裴恬点头,再次感慨:“那就好,听着就好落魄,连绿植都换不起了。为什么别的老板都那么风光?不说到处吃香的喝辣的,那办公室里还有个大鱼缸,里面还有价值百万的鱼。我就好穷的,魏绣嫌弃发财树难养还贵,给我换了绿萝。”
高妍懒得再理会裴恬:“你这么文艺的性格,学财务管理就算了,就当是你选专业的时候脑子进的水。你就没想过开一家艺术性拉满的咖啡屋吗?”
“想过,但我吃不了开餐饮的苦。”裴恬拿下覆盖在脸上的报表,“咖啡店看着高大上,毛利率还真不如校门口卖香酥鸡和蛋饼的阿姨。我和你说,创业破产三件套你听说过吗?”
高妍摇头,她还真没听说过,她一毕业就进公司做了财务,一路往上,很少观察这些。裴恬嘿嘿一笑:“咖啡店,奶茶店和花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等高妍回答,裴恬继续说:“艺术是要烧钱的,文艺不能只靠情怀买单。我小时候学国画,老师夸我超极有天赋,我当时也觉得自己一定能在艺术上学有所成。我爸直接给了我泼冷水,告诉我艺术不能当饭吃,拜师拜哪个山头就要花不少钱,你不拜山头靠自己,根本很难走上去。更不要说颜料啊,宣纸啊,这些基础用具也会越来越烧钱。我那个时候不服气,但没有经济能力,只能听我爸爸的。”
“现在我觉得这是真理。”裴恬点头,“比起形而上学的艺术,搞那种文艺小清新的经营只会烧钱,挣钱的很少,还是制造业更能赚钱,虽然是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