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杜鸣川收拾整理了一番,出现在了高家院前厅。
此时高家人都已经在这等着了,目光凝聚在闻人铮身上。
高崇走上前来,拱手时袖口微微发颤:“仙长,阵法可布置妥当?”
闻人铮点头,他伸手在阵法上划拉两下,闭目感受,不一会儿,那阵法缓缓消散。闻人铮伸手捡起阵法中的木梳,交给了高崇。
他盯着高崇的眼睛,说:“新娘子早在三日前就已毙命,不知各位是如何让她出嫁的?”
高崇呆呆地接过木梳,手指僵在那,似乎是根本没听清闻人铮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首先说话的是站在高家掌权人高明身边的夫人,衣着华贵,眉目间带着几分精明。她说:
“你可不要胡说,新娘子昨天还好好被扶上花轿,怎么可能早就死了。仙长你莫不是误判了。”
众人附和,昨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新娘子的身影。那步子虽慢,却分明是活人的走法。
闻人铮从袖里拿出昨晚在嫁衣上发现的纸人,给众人看。
“这是昨晚在嫁衣里找到的。”
经过一晚上的研究,他已经知道这个纸人的作用了。
他给纸人灌了点灵力,那纸人颤颤巍巍地立起来,像是个刚学步的孩童,旋即缓缓变大呈现出一个人形,惟妙惟肖。
闻人铮轻轻操纵了一下纸人,这纸人就走起路来,关节虽有些僵,却也像模像样,甚至还行了一个礼。
众人看到这一幕,全场哗然,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纸人,只要穿上嫁衣,袖子将手一遮,红盖头一盖,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新娘子本人。
杜鸣川四下观察一番,却看见王慎之的表情有些不对。
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那老妇冲上来,对着纸人说:
“不可能啊,我那天早晨还亲自给小姐梳头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了纸人?”
闻人铮道:“若是宋姑娘是他人假扮的呢?不如您想想,那几天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老妇神情恍惚,似乎是不能接受,嘴唇哆嗦着,手指绞着衣角。
忽地又想起来:“对了!那天盖上盖头后,我离开了一下房间。是......是晚雪的丫鬟,那个丫鬟,她人呢!”她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人。
这时高家的下人说,昨晚还见过那丫鬟,但从今早就不见人影了,屋子已经空了,像是匆忙走的。
杜鸣川和闻人铮立刻意识到,这个丫鬟就是昨晚来火烧花轿的人。
可一个普通的丫鬟,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闻人铮立刻询问:“三天前,宋姑娘去过哪里?”
那老妇朝着高家人喊道:“小姐那天不就是来了高家,你们都做了什么!?除此之外小姐没出过门了!你们快说啊!你把我们小姐怎么了!”
她说着就要扑到高明跟他夫人身上,却被旁边的下人扶住了。
那高夫人眼神闪躲,终于是忍受不了:“好了!我说就是了,都是你们家那丫头片子干的好事啊。自己非要去修什么仙,哦不是,是修魔啊!整个人脸色惨白惨白的,透着一股子邪气,谁敢靠近她啊!”
她说着就朝着自己的儿子吼了起来。
“都怪你非要娶她,害得我们一家不得安宁。要不是她自己修魔,怎么会自己爆体而亡,干我们家什么事,真的是晦气!”
高崇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娘,你在说什么啊.....晚雪,晚雪怎么可能修魔?她、她一个弱女子......”
高夫人不耐烦的打断他:“你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了解,还要我们给你擦屁股。那丫头早年离开华锦城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她那时候就是去修魔啊。”
就算是魔修,不主动暴露的情况下,也没人知道是修魔还是修仙,杜鸣川暗自思索。
然后他看似不经意的说到:“那高夫人刚刚怎么不说实情呢,还非要隐瞒宋姑娘去世的事情。”
高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偌大的宅子,才缓缓开口:
“这丫头修魔,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体力魔气不稳,当时我们就说过先修养一段时间,婚事推迟一些也不打紧。然后,这丫头竟然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就爆体而亡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我们也是想着,因为这种原因取消婚礼,实在是有辱名声,才想着找个什么法子,悄悄把这婚礼办完,没想到半路出了意外。仙长啊,我们家是真的冤枉啊!”她说着就掩面而泣了。
那老妇听完,整个人都崩溃了:“你这泼妇,竟然想出这么阴狠的法子,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们家小姐就不应该嫁到你们家。”
高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谁想娶那扫把星了!一个修魔的妖怪,倒贴进门我都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