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先生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公事不成？”老杰斐逊夫人依旧温和得体，她拿过茶壶为他们倒上茶水，伴着煮茶的咕嘟咕嘟声，她自然地聊起最近发生的事——独断专横的新任总统煽动民意意图与别国兵戈相见、边境的灰色贸易死灰复燃、元宇宙的股市走势不错、碳交易市场的成交量屡破新高……

老杰斐逊夫人显然是个聊天的好手，虞祯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甚至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二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也更加‘生活化’，老杰斐逊夫人不经意间提起于牢中身亡的长子，随后自然地过渡到索琳达与她的遗物。

“……里德先生，我几乎当亲女儿一样地疼爱她，这点大家有目共睹，她的死我现在还走不出来。”说着，她取出手帕抹了下泛红的眼尾，压着哭腔道：“我知道她会给你留些东西，海伦·辛克莱对我有些……误解，不愿意告知我，但作为索琳达的半个母亲，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她最后留下了什么。”

虞祯安静地听着她说，搭在茶杯上的手不由地攥紧，心中有些动容，但豪门夫人有几个简单的？更何况是军火商的夫人，还是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国家，他不信她是表现出来的那样良善。

“哦？那是不是该将海伦也请来，三人一起来看不是更好吗？”

老杰斐逊夫人顿了下，放下手帕，直直地看着他带着戏谑的眼神，她知道瞒不过他，只好说点儿实话：“我大概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但那些东西并不属于她，也同样不属于你。”她勾起一抹笑，接道：“它属于你家中的某个人，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属于他所在的那间研究院。”

虞祯眉头紧皱，难以置信道：“是——小叔？”

老杰斐逊夫人打了个响指，语调轻快，“Bingo~正是安德烈亚先生，我曾为那个……‘失败’的项目注资，有幸结识他和他的导师罗伯托·文图里，于是又接着投资了他的……另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的一切都需要保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不过索琳达留给你的东西正是关于它的，你不愿意把它交给我，可以。但也请你不要交给其他人，将它烂在肚子里吧。”她喝完茶水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毕竟，你们也牵扯其中啊。”

虞祯笑了笑没说什么，将她送到门口时正好碰上996端着空杯子往里走。

“我说怎么没看见你这勤劳的小机器人呢，原来是有别的客人要招待啊~”老杰斐逊夫人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仍停在街边的布加迪陀飞轮，“那我走了，就送到这儿吧，期待下次能喝到996泡的新茶。”说完，她笑着扇了扇羽扇，漫步离开。

虞祯走到车旁，车窗降下，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海伦就抢先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大概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看索琳达留下的东西了。对了，996泡的果茶我很喜欢，希望还有机会尝试些别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送了。”

她下了车，微笑着挥手告别。虞祯虽然有些遗憾，但来日方长，与老杰斐逊夫人聊过后他暂时不打算打开那个包裹了，于是笑着挥挥手，“好吧，那改天再聚，我想我们还会在‘老地方’不期而遇。”

海伦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虞祯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目送一程后回到卧室给翁卿安打电话。

海伦紧盯着前方女人的背影，她的呼吸逐渐急促，步伐越来越快，距离那人越来越近……

“塞拉·诺里斯·杰斐逊！”海伦摸到包中的手枪，上膛后瞄准那位愣在原地的夫人。

塞拉慢慢转身，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她常年带着的微笑消失，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她一点点挪动，口中说着乞求的话。

海伦静静地听，像是被她权衡利弊的理性劝告所打动。突然，她笑了，随后扣动扳机。

海伦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她赤红的双眼紧盯着塞拉腹部的血洞，那人还没有死，但也无法呼救了。

海伦哈哈大笑，摇晃着身子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将枪口抵上太阳穴，结束了她的痛苦。

海伦站起身，从包里取出上次忘记放回的纸笔，留下简短的遗书后又举起了枪。

这一次，对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