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三天后的下午,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关押她的装置外层退去光芒,塞拉果然按照约定影响了能源供应。
某个工作人员靠近装置,企图启动装置的备用能源,他十分不耐烦地凑近装置,打开能源核的外壳,却觉得下意识一阵胆寒。
他觉得有道危险的目光扫过自己,猛然抬起头,和睁开眼的莱安娜四目相对。
“啊,她……”
“砰!”
比惊呼来得更快的是尖锐的碎裂声。
装置上的三层屏障顷刻破碎,魔力卷起的的气流夹着火焰旋转飞舞,让所有工作人员不寒而栗。
囚笼破碎,火焰倾泻而出,带着它主人的仇恨席卷过来。
“失控了!快撤出去!”
“魔导师呢?快通知应急小队?”
工作人员们有的及时退了出去,有的来不及逃走,被火焰烧到在地上打滚。
莱安娜不与他们纠缠,破开防御的一瞬间就立刻朝着出口狂奔。实验室的熊熊火焰被抛在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息,她能看到地上的光,双腿因狂奔而酸胀,胸腔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那道光亮越来越小,出口处的应急闸门开始朝下关闭。她手中凝聚魔力,用控制魔法和那闸门对抗,同时使用浮空魔法极速冲了过去。
她的魔力恢复得不多,此时用浮空魔法实在是无奈之举,控制魔法只能再拖延那闸门不过五秒。所幸她赌对了。
魔法的抗衡在她抵达门前就到了极限,闸门砸向地面,她从缝隙中飞速掠过,擦伤了膝盖。
而这时门外已经赶来了两个魔导师,她用仅剩的魔力放倒他们后,迅速朝着马厩奔去。
逃生和战斗已经让她这两天积攒的魔力见底,要想成功离开,接下来要避免和魔导师纠缠。
她轻手轻脚地潜入马房,本想抢一架马车,但那边的守卫太多,也只得退而求其次。
她穿上了门后挂着的马夫的斗篷。目光飞速地在马匹之间打量,她平日不常骑马,并不熟悉家里马匹的脾气,只能祈祷其中的快马脾气能温和些。
在这群枣红和黑色的马间,有匹白马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观察这马的外形,整体比其他马修长匀称许多,一看就跑得快!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内心祈祷,希望这大家伙足够温顺,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从它的左侧肩前缓慢靠近,这漂亮的家伙耳尖轻晃,眼神柔和,像是没有敌意的样子。
莱安娜屏息凝神,轻轻抬手。那极漂亮的大家伙主动凑了过来,用鼻子轻轻蹭她的手,莱安娜这才松了口气。
“拜托你了。”
她轻柔地摸了摸它的脖子,将它牵出马厩,开始飞驰。
虽然她的出逃很快被发现,身后也跟了一群追兵,但这匹马不负她的期待,将人群远远甩在身后,她疾驰过树荫,冲进了阳光里,风从她耳边呼呼略过,像是即将逃出生天的祝福。
只要冲过广场就好,前面就是大门,马上就能离开艾夫忒宁的宅邸……
她精神紧绷,连膝盖上的血肉模糊,手臂上因药物注射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阿纳托利。”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带着希望,带着求生的执念,将那些追兵远远甩在身后,成功近在眼前。
但一道阴影却在此时撞入她的余光。
有人用浮空魔法快速逼近了她,莱安娜立刻侧身躲避,但躲避不急,被对方掐住了肩膀。
她浑身冰冷,心瞬间沉到谷底,绝望快那她淹没了。
她逃不掉了,她去不了北地了。
那人将她从马背上拽翻下去:
“从我的马上滚下去,卑劣的小贼!”
莱安娜滚下去的一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认出了这个人。
流金发丝在空中飞舞,身着华服的他飘在空中,像是在发光。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对上那双如蓝宝石的眼睛。
维克多瞬间怔愣:
“莱安娜!怎么是你?”
维克多脖子往前探了探,眼珠子都快落下来,惊讶得合不拢嘴。
对外宣称养病卧床不起的艾夫忒宁小姐,偷了他的马,现在因为偷马而被自家守卫追缉。
这也太奇怪了!
几个钟头前,他还在抱怨不得不出席的宴会无聊,谁知道能发生这种事?
他本不想来,这个宴会无非是艾夫忒宁借机向贵族们宣告其地位有所恢复。
原本这个宴会该由卡梅里亚出席,但由于领地内有紧急事务,这位夫人在半月前离开了圣都,维克多这才不得不代姑姑赴宴。
他打心眼里不想来,他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向来不喜欢耗费任何时间,文森特之前和他在咒语编写上有共同的见解,两人私下还算融洽。但最近两年其对魔法过于功利,维克多嗤之以鼻,加上家族之争,两人已经很少往来了。
原本维克多想过要不要把这些枯燥的事务丢给旁系,但自己的姑姑连着写了两封冗长的催促信,给他痛陈利害,维克多只能亲自前来。
他并不认同卡梅里亚如此温和迂回的手段,对这种表面工作十分厌烦,若是他来处理,定然选择更直接的办法。
总之他怀着不满,骑着卡梅里亚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匹白金色的骏马,慢悠悠地来到了艾夫忒宁宅邸。
这个品种的马儿四肢极为修长、步履轻盈、速度极快。唯一的缺点就是数量稀少。而维克多这匹通体呈稀有的白金色,在阳光下有着金属般的光泽,维克多叫他流光。
一人一马顶着毋庸置疑的美貌,引来其他客人观望,他很是为此得意。等流光被牵走后,他便不得不进入会场,准备进行一些无聊至极的对话。
宴会和他预想中那样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