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不再呼喊,她听见了那从空间深处传来的低吼声。
“是魔兽!地底下有魔兽?亨利他们怎么样?”
她朝着传来嘶吼声的方向拉开弓弦,魔力凝结成的箭矢飞出,散发着亮眼的白光,将那更黑的角落照亮,杰西卡看见了无数阴森的眼睛。
关着异化居民的屏障被打开,百余只魔兽盘踞在角落,他们早已没有了人的理智,在药物的扭曲作用下,只剩下野兽嗜血的本能,朝着大厅中央的杰西卡蜂拥而去。
杰西卡最开始飞快地拉弓,魔力凝结成的箭矢又稳又准,但在解决一批后,魔兽们靠得越来越近,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用弓弦绞杀了一只魔兽之后换成了两把短剑。
一边在兽群中疲于招架,一边继续呼唤着:“里面还有人吗?”
她像是彻底放弃了寻找亨利一行人,开始且战且退,想要从入口撤离。
裴迪像是终于满足了这出戏剧,从那枝叶繁多的高台上高喊:
“我们在这里,杰西卡议员。我和亨利都在这里。”
他说着一把扯住亨利的手,将他从那枝叶背后拉了出来,暴露在杰西卡的目光之下,亨利低着头,不敢去看她。
“女神在上,外面现在又要爆发魔兽潮了,你们赶紧和我一起撤离。”杰西卡一边说着,一边防御魔兽的左右夹击。
“魔兽潮?”裴迪的神色中短暂闪过错愕。
“地脉枯竭了,地下许多魔兽都正在异化,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屏障无法得到供能,外城区的屏障莱安娜还在修补,居民们都在朝内城区疏散。”
“竟然是这样?”裴迪皱起眉头,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但他的眼仁转了几下后,却勾起了嘴角。
杰西卡在下面有些难以招架,魔兽的攻击愈发频繁,她着急道:“出去再解释,先帮我对付一下,我们再撤离……”
她说着忽然顿住,从刚才开始上面所有的神使就没有任何动作,而且亨利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
“亨利?”
她仰头去看被拉到裴迪身前的人,亨利侧过头,不去看她。
杰西卡反应了过来。
“请离开索沃伦城区。”
“您认可您所做的事情吗?”
雷的话语在她耳边盘旋,她终于明白了提示背后的深意,教会对那个方案的的恶意不仅是之后阻挠这么简单,他们要斩草除根,除掉自己。
神使团听命于教皇,围杀自己应当是教皇授意,但亨利呢?他为何与他们一起行动?
难道是被控制起来的人质?
杰西卡甩开两头逼近的魔兽,拉远距离后拉开弓箭,连射四箭,随后直指上方的裴迪神使:
“放开那孩子,他和此事无关,否则我现在就……”
“哈哈哈,多么让人感动的情谊,议员小姐,您的品行真是让我钦佩,到了这时还担心别人呢,也是,就是因为这样多余的善心,你才会提出那愚蠢的方案挡了别人的路,落得这个下场。”
细细品味裴迪的话,她仰头看向亨利,他仍沉默地低着头。
“亨利?”
亨利咬着牙一言不发。
此时的沉默更像是答案,她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猜到了某些可能性。
杰西卡不再叫他,亨利也始终不敢朝下看,但哪怕蒙住眼睛,低处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耳朵。
急促的喘息、受伤后的痛苦的呼喊、被攻击撕咬时的呻吟、还有那些愤怒的谩骂与恶毒的诅咒。
那声音无比怨毒,像是锥子扎入内心,拷问他的罪孽,把他架在愧疚和心虚上炙烤,流干最后一滴血。
亨利原本是感知不到杰西卡的欲望的,但此刻从低处传来浓烈的怨气与恨意瞬间将他包裹,哪怕他不去看,都仿佛有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他,直冲鼻腔的浓厚铁锈味和腥臭味钻进他的鼻腔,他的胃疼得厉害,几乎快要吐出来,头也疼得厉害。
他耳边像是瞬间多了很多声音,他听不清但觉得挤得他的脑袋都要破了。
站在高处的平台,他撑着边缘处的枯藤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像是坠入了水底,窒息又痛苦。
“殿下,已经结束了。”裴迪神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亨利没有任何反应。
“殿下?”
亨利一下子滑倒在地,整个人冷汗涔涔,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见他状态有异,裴迪立刻检查他的情况,皱起眉来:
“魔力紊乱?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