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异化为野兽了,怎么想还重要吗?”
“虽然异化成野兽了,但我认为它应当保留了作为人时候的部分习惯,人在受到伤害或者不安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寻找自己安全的地方,也许珂赛特神官之前对居民是在作秀,但居民们很信任她是事实,才会在不安害怕的时候下意识想依靠她,连变成野兽后都本能地朝她工作室跑。”
他看着黑漆漆的入口沉默一会儿,继续说:“所以我们活捉的这只魔兽,在带着伤口的时候说不定会本能地寻找那位神官呢?”
“但正是那位神官将他们转化成野兽的,哪怕保留本能也应当是憎恶的本能。”裴迪质疑道。
“或许在实验的时候他们已经丧失了意识,我不知道,我确实是根据那只出现在工作室的魔兽推测出的方案,这个方案有赌的成分,但很值得一试不是吗?”
他侧过头去看了眼裴迪,只见裴迪挥了挥手:
“放了那只魔兽,我们跟着它。”
紫黑色的中型魔兽脱离了束缚后第一件事就是回首冲他们张嘴,像是淬了一口般,随后宛如离弦的箭,从这个小口朝如迷宫般的地下洞穴冲去,亨利和神使们紧跟在它身后,这家伙的速度有些过于迅速,在一个多岔路口时,他们就被魔兽甩掉了。
“分头追,快!”
裴迪和亨利仍是一组,带着几个人走上了中间那条路。
他们运气不错,亨利觉得这条路应当是正确的路,往前行进了一段路程后,地上出现了一些怪异的条状凸起,弯弯曲曲向室内各个地方延伸,周围开始有了照明用的魔法光源,显然是有人生活的痕迹。
但继续朝着前面走,所有人都不禁脊背发冷。
兽类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地下显得更加阴森,他们或在屏障装置里打转或拍打着外壁,少数似乎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只是瘫倒在窝里,那些窝看上去是用整洁的稻草和絮棉手工编织的,看上去甚至有些舒适。
亨里快步走过去看屏障上方的纸质标签,那里甚至还写着名字,正是城市中失踪的人。
“这些都是人异化而来的魔兽?”
亨利喃喃自语,屏障中瘫倒在地的魔兽却忽然朝他扑来,虽然被屏障拦住,但亨利瞧着那四双漆黑的眼睛,以及血盆大口中那几颗人的牙齿,只觉得头皮发麻,扭曲得他感到恶心。
“地方找对了,所有的出口都有人看守,我们只要在地下搜查就好,那个魔女一定跑不了。”
他语调轻松上扬,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毕竟功劳几乎已经唾手可得。
亨利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再看了看屏障内的受害者,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
就在这时,他却像是本能般地察觉到什么,感知像是报警般让他心脏狂跳,他下意识看向裴迪,但身为中阶法师的他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裴迪神使,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对劲。”
“这里已经被完全控制了,能有什么不对劲?”
他刚说完,地下就窜出藤蔓来,将裴迪和一众神使缠了起来,亨利因早有防备,左躲右躲,没有被这突然冒出的藤蔓绕住。
灰绿色的藤蔓仿佛有了生命,不停地盘桓蜿蜒,而在之前地面上诡异的凸起处竟然升起一块块石板来。
藤蔓石板交错,亨利躲闪着藤蔓的攻击,但不久就觉得天旋地转,他一个踉跄,被藤蔓缠住了脚踝。
他十分狼狈地被摔在地上,这时候他才意识到:
房间在活动!
膨胀生长的藤蔓与上升的泥墙将空间重新分割、旋转。被卷离出人群的亨利立刻凝聚魔力,他回忆着莱安娜和杰西卡教授给他集中魔力的技巧,水元素的魔力被压缩成极细的箭矢,飞速穿透缠绕他的藤蔓。
那藤蔓短暂失活,松开了他,但无数源源不断的新藤蔓继续缠绕收紧,亨利的挣扎只是徒劳。
墙面上升,地面旋转,此时若是不脱困,他将陷于孤立无援的处境。
好在远处的裴迪已经挣开束缚,朝他这边赶来。
但一道影子从亨利面前闪过,藤蔓构成的高墙挡住了裴迪,将二人隔开。
趴在地上的亨里努力抬头看去,越来越多的藤蔓卷向裴迪,这位火元素的中阶法师像是被彻底激怒。他身边盘旋着的魔力燃烧起来,一条条火蛇吐着信子,弹向绿色囚笼。
但哪怕这样,裴迪显然也没讨到便宜,魔力对冲间火光被压制,绿色的枝叶藤蔓无声地将一切吞噬,墙面越升越高,裴迪的火焰只堪堪将藤蔓牢笼撕开了一个角。
透过这缝隙,亨利看见了一个人。
灰白色的卷发在魔力对冲间被扬起,整个人瘦削修长,像是营养不良一般。
她像是注意到了空隙,勾勾手指,藤蔓飞速地填补上来,在墙面最后修筑好前,那人转过身来,亨利对上她疲惫的浅紫色眼睛。
她轻声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墙面彻底封死,亨利被孤立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必须想办法出去,单独行动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他在一簇簇藤蔓中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凝结成的魔刃也在旁边尽力地切割,废了好大力气才从绿色的枝蔓里狼狈地爬出。
他调整了下呼吸,分析了下当前的处境。
他们没有把一个边陲之地的二级神官放在眼里,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的实力如此可怖,木系元素和这里的特殊地形结合,巧妙地构筑了一个随她心意的迷宫。哪怕珂赛特独自一人,这里也是她的主场。
裴迪神使一行人刚才和珂赛特交手,虽说没占上风但有人数优势,而他自己不擅长攻击魔法,自保能力很弱,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然后出去求援。
他擦了下脸颊被藤蔓划破渗出的血,四肢仍有些发麻,放轻脚步朝前面走去。
此时仍有许多问题困扰着他:
为什么珂赛特神官要把他们分隔开,若是要各个击破,应当优先分开神使团的众人才对,但最先升起的墙面却是自己这边的。
为什么珂赛特有如此实力却愿意在这个地方担任十多年的二级神官?
除了感情深厚亨利想不到别的理由,不可能她从十多年前就有了做实验的打算吧?那不符合常理。
但失踪的人确实都被控制在了这里,她拿大家当实验体的罪行像是无可辩驳。
“这个城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亨利在黑暗中摸索,心中的困惑不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