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外甥，你怎么不明白，你们对我而言就像蚂蚁一样，没有力量的人就是会被随意搓磨的，你都在我手掌心里十五年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还没有明白？还是说那个教会的小丫头庇护了你们一年，你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随后詹姆又向他们踹了几脚，他将弗朗兹的身体护住，咬紧牙关没有吭声，但他心里松了口气，对方这么说，那就说明他们在门外听到的对话并不全，至少关于莱安娜那部分没有听见。

“有人庇护，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告诉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于那个丫头而言，当你的老师不过是个任务，人家是高阶魔法师，你是什么东西？她早晚抛下你们俩废物回圣都……”

他耳边响着詹姆的嗡嗡声，眼前是弗朗兹的尸体，脑子里是自己一片灰暗的命运。

弗朗兹灰白的面孔上沾了血，那块灰色的布从他脸上松开，露出被破坏的双目。

这个人是陪伴了自己数年的朋友，也是自己真正的唯一的亲人。但他现在自尽了。

弗朗兹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如果弗朗兹不死，詹姆就有会以勾结叛党的罪名把亨利推出去治罪。但只要作为哈雷亲属的弗朗兹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一切将死无对证，而且死在卡萨德拉，亨利甚至有诬陷詹姆的空间。

“弗朗兹是被詹姆逼死的，更是为了我而死的。”

亨利想着，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抓得粗糙的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木头的倒刺扎进了他的指缝，可他浑然不觉，他直起身，甩开詹姆的脚。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欲望是那把钥匙……”

他飞快地思索着对策，他必须顺利脱身，才能在未来给弗朗兹报仇。

詹姆说的对，他就是个废物，没有魔力，如此孱弱。

王选就是他拥有的唯一机会，他必须要通过第一次考核，拥有爵位才能自保，才能给弗朗兹报仇。

金色眼中仿佛只剩下无尽的怒火，但想到对策起身后，他开口却是平静的。

“詹姆舅舅，我不建议您把我交出去，此事败露你也会受到牵连。”

“笑话，我能受到什么牵连，这些年接触他的人是你不是我。”

亨利打量着他，很好，虽然没有松口，但毒打没有继续，他显然是愿意听自己说下去的，那说明他并非毫不在意这个问题。

“弗朗兹死在了您的封地上，是您带着骑士杀了他，他手里又有这么一把巨额财富的钥匙，谁知道您是不是窝藏了他多年。”

“没有证据，信口雌黄。”

“什么罪名都需要证据，但叛乱只需要一颗怀疑的种子，别忘了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亲爱的舅舅。一封举报信足够让他们下狱，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詹姆吞了口唾沫。

“只要您把我交出去，我就会供述，是弗朗兹让我把宝库钥匙转交给您的。他在您的封地躲藏几十年，您说届时那群大人物会不会怀疑您这个领主呢？我那因勾结乱党而死的母亲是您的妹妹。真追究起来，您也有嫌疑勾结哈雷皇帝的爪牙不是吗？我和您是血亲，我们在一条船上，大不了就一起下地狱吧。”

亨利看他的眼神充满嘲讽，詹姆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双眼睛给他抠出来。

“呵呵，臭小子你想威胁我，还是太嫩了。”他冷笑着。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搜他的身！找到钥匙后立刻……”

“您不会想要杀掉我吧？”

亨利仿佛没有一点畏惧，笑盈盈地看向他。这种反应反而让詹姆心中有些没底。

“提醒您一件事，我老师的性格您也了解，她如此护短怎么会一走了之呢？她离开之际我们商量好了每周我都会给她寄信，用特别的暗号，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她会立刻报告教廷，如果您现在杀掉我，那应对之后的调查恐怕少不了一番麻烦。”

亨利尽可能让自己说得无比自然，莱安娜根本没有和他约定过写信的事，但他笃定詹姆一直畏惧自己不当行为被上报给教廷和议会，因此才会敬畏莱安娜的存在。此时必然不敢贸然行动。

果然詹姆阴狠的眸光动了动，随后收起了那副贪婪的样子。

“亨利啊，你不要这样揣测我，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好歹亲人一场，不至于你死我活。”

亨利心中的石头落到了地上，暗中松了口气。

“舅舅不会杀你的，不过那么重要的钥匙你一个小孩子保管什么，还是交给我。”

“舅舅，如果是您，这么重要的钥匙您不设置点什么机关吗？”

他笑着反问道。

“这把钥匙上的魔法石有自毁咒，如果您打了抢夺钥匙的主意，我不介意毁了它，大家谁都拿不到钱。”

他说着，念起了咒语，摊开手心，蓝色的微光将钥匙包围。詹姆都没有多看几眼，求财心切的他一点都不敢赌，急急忙忙地让亨利停下了。

亨利见好就收，赶紧丢出好处稳住这个贪婪的人。

“您别急，我说了，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不妨做个约定，您不再干涉我的事情，让我顺利参加王选考核混一个普通爵位，我会定期将其中的财富折价分给您如何？和气生财，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詹姆眼中闪过贪婪的目光。所谓的政治斗争本就是浑水，悄无声息地攫取财富才是他最想要的。而且他并不担心亨利能成什么气候，毕竟他的魔力如此孱弱，想来参加王选也进不了决赛。

“五万金币。”

亨利不由得在心中冷笑，感叹他贪欲的纯粹。

“这五万金币就是你的裹尸布。”亨利想道。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