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特质?】
【坐的方位都是前后桌啊,灵灵,我跟你说,最容易产生感情的不是同桌,而是前后桌。】
【现在我给你传授我侦查那么多恋情的小诀窍,就是班级里的每个前后桌都可能会产生感情,记得仔细观察哦!】
看到这段字,谢灵愣了一会,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坐在后面的男生。
那个很凶的司奇希。
一看谢灵的样子,申忆安就猜到了谢灵在想什么,她写下:
【你是不是想到了司奇希?】
【是,我……有点怕他。】
【很正常,班里没几个不怕他的,他脾气不好,脾气暴躁的很,上课堂而皇之的睡觉,打游戏,不穿校服,跟外校的打架,都是真刀真枪,刀刀见血的那种,身上已经背了好几条处分,连教导主任都拿他没办法,有时候还会一连好几天不来学校,有人无意间看见,他跟一群公子哥在什么山谷比赛车,什么山谷我忘了,反正很吓人,听说那都是玩命的。】
【私人生活方面也乱的要死,有人见到他经常出入一些会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跟那些花花公子玩,说明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在学校里他只跟季亳玩,季亳这个人,倒跟他完全不一样,说话可逗了,就是嘴太严,我曾经跟他打听司奇希的那些传闻是否为真,他闭口不谈。】
季亳?谢灵倒有些印象,打球摔倒的那个,就是因为他这件事,老谢在课上对他们耳提面命半天。
【总之,我们普通人肯定惹不起,灵灵你也离他远点。】
【好,我肯定远离。】不说谢灵也会这样做,她不喜欢第一印象不好的人。
司奇希长得凶,刚才说话也很凶,她对他印象很不好。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申忆安简单收拾了一下:“灵灵,去不去食堂吃饭,我还有个饭搭子,上课时我问过她了,她同意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谢灵将记满英语知识点的笔记本合上:“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跟我姐姐一起吃。”
“你姐姐也在这上?”
“嗯,她跟我一样,都是今天转来的。”
“转校生?我没听说高三还有转校生啊?”
“我姐姐是高二的。”
“啊?”申忆安不明白,“高二的,那不应该比你小,你怎么反而称呼她为姐姐?”
“因为武姐姐经常照顾我,我就这么叫了。”
“哦哦,是这样啊。”申忆安的饭搭子在隔壁六班,此刻,站在门外叫她,她连忙跟谢灵道别,“灵灵,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拜拜。”
五班人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人在,谢灵一想到这个人,后背就忍不住发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午的时候,她总感觉后面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在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那人开口了,说话的语气仍然不好,硬邦邦的:“喂,转校生?你叫什么?”
谢灵皱眉,好没礼貌的人,她微微侧身,没有看他:“我叫谢灵。”
真是奇怪,上午的时候那么多人叫她的名字,他就坐在她的后面,会不知道?
“你是从哪转来的?”
“呃……”谢灵搜刮脑中的记忆,诚实说道,“我不太记得了。”
“谢同学,那你的记忆好像有点差,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个这方面的医院?”
谢灵:“……”
脑子有问题,去看看脑子,对方想说的是这个吧,不知怎的,她突然接上了司奇希的脑回路。
要是常昭仪在,只怕会欣慰的热泪盈眶,不容易啊,你竟然能听出来别人在内涵你了。
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情商好低。
印象一差再差,谢灵索性不理他了。
她转过身做好,沉默的收拾桌子,其实桌子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早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只是她觉得,此刻不做点什么,很尴尬,超级无敌的尴尬。
“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谢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司奇希声音有些沉闷:“对不起。”
谢灵没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僵硬着。
窗外,突然有人喊:“灵灵。”
“武姐姐!我这就来。”
见到熟人,谢灵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的脑中浮现了很多想法,想起上课时申忆安跟她说的那些关于司奇希的事,想起传闻中他做的事……
气氛僵的,她都怕司奇希因为面子被拂了从而跳起来打她,她竟然没接受堂堂校霸的道歉。
不了,这个道歉,她还是受不起。
走前,她迅速的转身,对司奇星说道:“我没生气,你不用道歉。”
没敢看司奇希的反应,她就跑开了。
出了门,见到武敬舒,她的心里莫名的踏实,这时就算司奇希要打她都没关系了,她有武姐姐保护。
武姐姐出手,全都得打趴下。
“呜呜呜,武姐姐,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我没找到路,这次知道路了,下次就绝对不会怎么晚,走吧,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你是不知道,上课的时候我两眼无神,简直度日如年……”
“武姐姐,我上数学课的时候也是这样,太难熬了。”
“第一次上学,我感觉还不错,认识好多人,同学都很热情……”
“我还知道好多八卦,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
“嘿嘿,都可有意思了。”
两人细碎的闲谈声透过走廊窗传了进来,司奇希看过去,只看到谢灵眼睛都弯成月牙的形状,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看的出来,她在熟悉的人面前,是放松的,很开心。
完全不似在他面前的,那双懵懂的小鹿眼里满是警惕。
烦。
心里没由得烦躁,他想,一定是转校生听到了什么关于他的谣言。
如果转校生能问他,他一定会解释清楚。
其实他不打人,不凶,不玩命,男女关系不混乱,他,很‘乖’的。
*
谢灵走远后,他才捞起桌洞里的衣服,起身离开班级,来到了走廊。
手搭在栏杆上,伫立了一会。
看着下面逐渐走远的两人。
视线始终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上半身穿了一件学院风的浅粉色短T,下面搭了一件白色褶皱裙,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腿,一套很休闲的穿搭,青春洋溢。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垂着的马尾在肩后一晃一晃的。
司奇希的手心不自觉有点痒,他想起刚才谢灵坐下的时候,一缕头发不小心从他手指尖划过,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说不出是什么香气,但很好闻,好闻到他以后都想闻到。
思绪又渐飘,他想到了刚才。
梦中他睡的并不安稳,陷入了一场梦魇,周围的声音他听不清,只觉得有些吵闹。
那群人,像是在热烈的讨论什么事。
他嗤笑一声,能有什么事,反正不关他的事。
梦里的场景还在继续,他回到了老爷子七十大寿那天,宴会上,周围所有人都在恭维老爷子,说些吉利话。
在梦里,他有了特异功能,他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
那人嘴上说着:“老爷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可心里在想着:‘这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活的比乌龟还长寿,祝你早点死。’
……
包括对他,也是如此。
‘这小希的性子怎么还是这样怪异,怪不得爹妈死的早,就是被他克死的。’
‘真是个灾星,他就应该跟他爸妈一同死在那场意外中。’
‘老爷子不看重他,想来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一旦构成威胁,就把他扼杀在摇篮中。’
这些人,都是跟老爷子血脉相连的亲人。
也是他永远不会叫出来的称呼,大伯二伯三伯大伯母二伯母……
看着他们脸上虚伪恶心做作的笑容,司奇希生理性厌恶,于是,他做出了跟现实同样的举动,将他们给老爷子祝寿的六层蛋糕推倒,轻轻一推,十几层的香槟塔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场面混乱不堪。
毁掉了整场宴会,老爷子震怒,对他吹眉瞪眼,那些亲人错愕,外人震惊,都说这爷孙的关系差,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宴会还没结束,他就被关了禁闭,老爷子让他跪在父母的牌位前,反思。
反思?反思什么?他又没做错。
那些人又不是真心祝福,那就干脆别祝福了,对大家都好。
禁闭期间,有人给他送来饭菜,温声细语安慰他,他认得这人,是一个女佣的女儿,长得挺清纯,接近了他好几次,每次都是在他被老爷子罚他的时候出现,像是一个固定的npc。
他不喜她。
他自小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对一些事情特别敏感。
比如,他能分辨的出哪些人是好意哪些人是恶意,再比如,他能分辨的出某些人是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近。
那个女人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要么是接了他某个亲人的任务,要么是想凭借他的身份,扶摇直上。
呵,他看着这么像缺爱的么。
胳膊上传来一个柔软的触觉,有人在碰他,力道很轻。
“司奇希,醒醒。”
他以为是季亳那个没眼力见的又来烦他了,暴躁的抬起头:“你烦不烦?”
他以为是季亳那个没眼力见的又来烦他了。
没想到撞进了一双干净的眼眸,不掺杂一点杂质。
眼中没有算计,没有嘲讽,没有偏见。
只带着一丝怯怯的害怕。
靠,有点心动。
“对不起。”她朝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靠,很心动。
“你好,你的手能收回去吗?”
靠,太TM心动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火发错了人,想说点什么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说:“抱歉。”
她坐了下来,没理他。
他听见别人叫她‘谢灵’。
‘谢灵’‘灵灵’,名字真好听。
一开始,他只觉得自己肤浅,见到一个好看的就心动,说不定只是新鲜感而已。
心脏剧烈跳动的因素很多,赛车时肾上腺素会飙升、见到豪车、游戏打赢……
直到他看了谢灵一上午,每次看,都能发现戳中他心坎的地方。
谢灵听不懂课,会开小差,跟旁边的人纸上聊天,会手动画些搞怪的表情包,聊到高兴处,眼睛会亮起来,嘴角不自觉弯出弧度,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很生动鲜活……
他搓了把脸,第一次体会到一见钟情的杀伤力,初见时像是触电般震荡心灵,现在只是简单回想一下,心里都是酥酥麻麻的。
要是放以前,有人会对他说,他以后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他只会不屑一顾,赶上他心情不好,还会把那个人揍一顿。
上午放学,只有她和他,没人知道他有多紧张,他玩赛车飙到三百码都没那么紧张。
绞尽脑汁才说出一句:“喂,转校生?你叫什么?”
他早就知道谢灵的名字,可他就是想亲口听谢灵告诉他。
谢灵好声好气回答了他,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他受到鼓舞,有了第一句话就会有第二句,于是继续顺着话题开展:“你是从哪转来的?”
谢灵回答了他,听完后,他第一念头就是,她生病了吗?
人又不像鱼,只有七秒的记忆,最大可能是,谢灵生病了。
如果真的是生病,他知道很多医院关于这方面的治疗,国内不行他可以带她去国外。
谢灵没理他,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关心她有错吗?没有任何错。
傲天傲地的司大少爷第一次在感情方面受了挫,心中颇有些懊恼。
早知道不搭话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何至于丢了脸面都要凑上去。
少年的心动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定明天他就不心动了。
长久的沉默中,司奇希最先低下了头:“对不起。”
男子汉大丈夫,低个头算什么?
就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惹她生气,就是他最大的错处。
他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