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回到床榻上的江怜晴,下意识看到了旁边的位置,空无一人,她疲惫揉了揉眉头,也睡不下去了,索性传召人进来穿衣梳洗。
“娘娘今日怎的起这般早?”
“睡不着了。”她叮嘱秋双,“林才人身体不适,今日晨省就免了,你们也不要去扰她。”
秋双往里望了一眼,层层纱帐里只能看到一个隆起的被子,她们屈了屈膝,低头道:“是。”
收拾好没多久江怜晴便去了正殿,在门外等候的妃子们一个个进来请安。
贺衔霜是最后一个到的,实在是,她早上起不来啊,但又不能对皇后不敬:“不好意思各位,今儿来的有些晚了。”
“不算太晚。”崔盼玉搭腔。
常嫔突然惊道:“呦,今儿吹了什么风,安嫔来了?您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面色苍白,眉眼间自带一股愁意,瞧着恹恹的:“嫔妾病刚好,自是要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
常嫔又说了几句自带着刺意的话,她说话惯来如此,只不过今天话中的恶意更大,应是抒解这几天心中的闷意。
纪木兮不是个善于反驳的性子,对这些话照收不误,本来就煞白的脸更加白了。
妃子们明争暗斗,按照这个时候,皇后该下场维持场面,可贺衔霜往高位上瞥了一眼,江怜晴手撑着额头,眼睛半眯,瞧着像是有些昏昏欲睡。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掐灭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瞌睡,估计是她瞧错了。
皇后娘娘更像是不堪忍受这些人,一个个的,就知道斗斗斗,不是你刺了我一句,就是我还你十几句。
她都觉得无趣,皇后娘娘身处高位,管的事情也多,心里也会更烦躁吧。
哎,这些人真不会让皇后娘娘省心。
最后是贺衔霜出来维持局面,江怜晴这才反应过来,她又说了几句,彻底结束了这次的晨省。
晨省结束,她要去书房处理后宫事宜,秋双劝阻道:“主子,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会?”整个早上,江怜晴的疲惫她都看在眼里。
“不了,一日不处理,那些事情堆积的也会越多。”想到什么,江怜晴突然转身,“去把钦天监的卓监正叫来。”
秋双惊疑的抬头看了眼,见江怜晴面色无异,心又稍稍安定了许多:“是。”
*
钦天监的卓监正来的很快,一路上,他不停的探秋双的口风:“秋双姐姐,您就告诉微臣一声,皇后娘娘召微臣去干什么?还是关于?”
“不该问的别问,皇后娘娘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不要油嘴滑舌。”
“是是,微臣领教。”秋双这么说,卓监正的心里越发恐慌,皇后娘娘每面见他一次,他的俸禄就会被罚半年。
“到了,您进去吧。”
“是。”卓监正战战兢兢进去,行了个大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卓监正,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问你。”
卓监正拱手:“皇后娘娘尽管问,臣必知无不言。”
“本宫且问你,一个异世之人,如何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这……”卓监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说这问题他也不知道啊,他们钦天监虽然跟鬼神之事沾点边,但那也仅仅只是沾点边啊。
他模棱两可回道,“既是异世之人,早晚都会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防止江怜晴问他如何做才能回去,他补充道:“不可过多插手,介入他人的因果,最终会反噬。”
江怜晴面上虽有些失望,但仍松了一口气:“能回去便好。”
“回答的不错,退下吧,哦,对了。”
卓监正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皇后娘娘不会又扣他半年的俸禄吧,那他这一年岂不是颗粒无收。
他心里欲哭无泪,面上不显:“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去秋双那领赏吧。”
“是。”卓监正哭丧着一张脸,突然反应出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他大喜过望,“是,微臣多谢皇后娘娘。”
“娘娘忧心的问题必会迎刃而解。”说了句吉祥话,他退了下去。
秋双关上房门,忙问道:“这次娘娘问了什么?”
“还是那些鬼神之事,不过,这次皇后娘娘心中的郁气似乎消散了许多,娘娘让我来你这领赏。”
秋双面露诧异:“娘娘真这么说?”
“是的,”卓监正搓了搓手,“那奖赏?”
“你跟着她拿。”待卓监正走后,秋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欣慰的看着屋内,娘娘今日这样,是不是说明心里面也在逐渐放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