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从上次两个人因为王晋吵架,这个名字在他们之间几乎就成了违禁词,顾青裴提心掉胆,夹在中间千防万防,终究是没挡住。原炀那个急脾气,更是禁不起一点儿撮火,王晋几句话点着了引线,啪一下就炸了。
顾青裴觉得今天的王晋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从前他们经常一起讨论学习,社团里有时候也会有工作需要配合,王晋和他说话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未像今天一样咄咄逼人、让人感到这么陌生过。
稍一细想,顾青裴就明白过来,这个王晋是在故意挑拨他和原炀之间的关系,从今晚见到王晋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设计好似的,先是提起原炀转学的旧事,眼看不奏效又揪着成绩不放,还扯到什么人生选择……
顾青裴忍不住想笑,无论怎么选,他都会为自己负责,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在他看来,每个人人生的容错率都是足够大的,无论自己以后去哪里上学,只要他认真踏实的一步一脚印的努力,总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或早或晚而已。
大学是很重要,可再有名的高等学府,追寻路上要是弄丢了原炀,谁能赔给他?这个人全世界就只有一个,错过了上哪儿去找?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想到这里,顾青裴习惯性的去看原炀,这才发觉这个人今晚不对劲。原炀从出学校起,竟然一句话都没再说过,要知道,这人从前在自己面前可是个话唠,自己想插嘴都费劲,反常,反常的很!
啧,原炀不会是生他气了吧?他就知道,碰上王晋准没好事,顾青裴恨恨的咬了咬牙,把王晋两个字在心里打上一个大大的叉号。
夜幕四合,原炀照常骑车载顾青裴回家,链条哗啦啦的转动,踏板时不时发出嗒嗒轻响,草丛里的点点萤光若隐若现,顾青裴一手攥着原炀衣角,感到今天的小路出奇的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颗心随着自行车踏板起起落落,犹豫到底该如何打破方寸间的缄默。
试着调整几次呼吸,顾青裴清清嗓子,抬头望着原炀的后脑勺开口,“原炀,你,你生气了吗?因为王晋?……我以后再不理他了”,他不怎么会哄人,不长的人生经验里也只在父母面前示弱过,这种话说来总有些生疏。
原炀心里乱成一团,想起王晋忍不住磨了磨牙。他早看不惯那小子了,从前只是单纯的厌恶和敌意,可今天从他嘴里听出那股子暗戳戳的炫耀,想起那套“我们这类人”的说辞,他胸膛里就嘭的一下燃起团妒火,无论如何都灭不下去。原炀气的想发疯,可偏偏自己真的不属于“这类人”,耳边响起那句问起他成绩的话,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羞辱!
情绪犹自翻江倒海,原炀头脑发热,心里却从里往外透出一股凉意。天人交战一番,最后徘徊在他心中的,反而是那句刻意挑拨的话,重要的人生选择不该为其他东西让路。原炀知道,这在暗示他们不是一路人,顾青裴和自己在一起只会做出更多的牺牲。
他不禁苦笑,还真是奇怪,他从前竟然从未想过这件事,倒是被个外人先提起来。
正是他瞎琢磨的当口,原炀耳边倏然响起顾青裴小心的试探,弄的他心里一阵酸软。真是,不过一会儿没出声,这宝贝就不知道自己又钻什么牛角尖呢。
原炀无奈又心疼,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软话,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又转了个弯,忍不住想趁此机会好好逗逗顾青裴,他咳嗽一声,带上了愤怒委屈的口气说,“我不高兴,顾青裴我吃醋了,你以后不许再和那个姓王的来往,还说什么押题卷,我看他根本就是想泡你!”
“他会说出那种话,我也没想到,都好久没说过话了,谁知道……反正,以后我离他远点行了吧?”顾青裴趁着夜色瞄着原炀的后脑勺,心里不由得一惊,原炀的声音里除了气愤,他竟然还听出了一点哭腔,这可大事不好。
“你是我原炀的媳妇儿,以后不许跟这些不着四六的人凑到一起,尤其是男的!”原炀心知奏效,赶紧乘胜追击,他沉吟片刻又补充,“女的也不能太过!要是被我发现,我非得把他们挨个揍一顿,省得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来招惹你!”这人一旦演上瘾,很快就忘记“得意忘形”几个字怎么写了,原炀嘴上开始没个把门,对顾青裴递过来的台阶也置若罔闻。
“你行了啊,我现在每天学习那么忙,哪有时间去接触别人啊,咱们每天都见面,你还不知道啊?”顾青裴一看原炀这幅德行,就知道他根本没怎么生气,说话立马硬气不少。
“你那么招人,我不看紧点行吗?我那么大个媳妇儿,万一被别人骗走……”原炀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自己也有点心虚。
“嘿,你还没完了!对了,我给你安排那些任务做完了没?”顾青裴伸出手照着他后背就是一下,打断他的小声嘀咕,转移话题道。
“做完了,你交代的我敢不做吗?”原炀嘿嘿笑着,开始油嘴滑舌。
“去你的!”
……
原炀把顾青裴送到家,又折返回自己的小公寓,到了门口才发现家里来人了。
“大哥!”原樱一早就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等了,看到原炀进门手里的冰激凌都忘了往嘴里送,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伸出黏糊糊的小手紧紧抓住大哥的裤腿,一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