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跟他没辙,一叠声认错,“哎呀,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真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给给给……”说着拉过顾青裴的手给他戴上手套。
顾青裴这才给了面子,顺着原炀递过来的台阶不紧不慢的下了。
……
两人在空调下面吃着东西,东拉西扯的追忆着童年,两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了。等到顾青裴意识到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学霸脑子里的雷达警报器一下子拉响了,紧迫感即刻上线,当下撇掉手上的东西,一抹嘴儿就坐到了书桌前,还催着原炀也跟着自己一起。
画风骤变,原炀还真有点不习惯,拗不过顾青裴,只好拿了习题册坐到人旁边去。几分钟后顾青裴就进入了学习状态,认真解起一道数学大题,草稿纸上的演算式都写了将近一页,笔尖沙沙轻响,眼睛专注得盯着纸面。
而一旁原炀的情况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乐观了,他随便抓了一份语文习题,写了几道诗词鉴赏就搁了笔,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首诗的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感情,思乡?怀才不遇?拿着平时可能的答案往里一顿套,最后都觉得违和,原炀心里犯起了嘀咕,‘我看这作者就是吃饱了撑得,想显摆自己有文化!’,‘什么感情,他哪儿有那么多感情想表达啊,这出题人也是xx’……
越是这么想,原炀就越觉得暴躁,干脆把册子丢到一边,分心去观察顾青裴。
他无声的往人旁边凑了凑,偷看顾青裴在写什么,‘哦,数学题……他这字还真是好看,这手也漂亮’,他心里嘀咕,眼神也慢慢从工整的字体移到那双骨肉匀称的手上。
顾青裴的手要比自己的小一圈,这事情原炀是一早就知道的,小时候他们经常把手指对在一起,比大小,顾青裴每次都输,从前他觉得该是顾青裴长得比自己慢,就连手指都跟不上自己的速度,直到这一刻,原炀才有了觉知,这人不是长得慢,他是天生的骨架小。
越过那只白皙俊秀、骨节泛粉的握笔的手,原炀的视线开始向上梭寻,顾青裴的肩膀平直,喉结也是小小一颗,因为低头写字的缘故,身体前倾,后颈微弯成一个优雅克制的弧度,看起来脆弱却又强韧,那是一种矛盾又和谐的气质,让人忍不住生出些凌虐欲,他真想……
“原炀,你干嘛呢?”顾青裴解完一道题,翻页间余光扫到旁边不可忽视的眼神,试探着问。
“啊?我看看你写的。”被叫到名字,原炀骤然回神,干脆凑得更近了,趴在桌边枕着胳膊去看顾青裴的笔尖旋动。
“你看我干嘛?写你自己的去!”顾青裴手上不停,白他一眼。
“我不”,“裴裴,你字怎么写的这么好看啊~”,原炀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转移话题。
顾青裴脑子全在题目上,渐渐开始分不出心去理会原炀的话了。
于是在那片刻得躁动之后,屋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哗啦啦的纸页翻动声和彼此轻巧的呼吸韵律,原炀得以继续凝视旁边的人。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等到顾青裴将习题册又翻了一页,他才注意到原炀没趴在旁边了,那人身体坐直了,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一瞬不错的望着他,有那么一刻,顾青裴甚至莫名联想到了非洲草原上蓄势待发的头狼,还没来得及自嘲他那诡异的想法,原炀就动了。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到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的咣当一声歪倒,顾青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一只手就已经攥住自己身后的椅背欺近了,男孩儿身上的热气氤氲过来,顾青裴又体会到了夏日的燥热,那温度开始不容拒绝的炙烤他。
几乎是一种本能,顾青裴往后靠去,想要贴近冰凉的椅背聊以慰藉,不等他碰到椅背,那轻微的动势似乎就已被眼神敏锐的狼察觉,一只手掌强硬的按上了他的后脑,推着他靠近,再靠近……
顾青裴心里有微不可察的排斥,他莫名的烦躁和逆反起来,刚想躲开桎梏出声制止,唇边就碰上了两片微凉的柔软,轻轻的厮磨轻啄着他,像是闷热天气骤降的阵雨,雨滴沙沙细响,悦耳的紧,凉丝丝的舒服,闷热褪去,顾青裴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奇异般的被抚平了,他闭上眼睛,神经稍稍放松,邀请似的微张开嘴,舌尖也试探着迎合。
原炀心里一喜,更加急迫的进攻,舌尖轻扫对方的齿缝,似在礼貌的问询,然而这体面的小心翼翼维持不到一时半刻,某人就卸下了伪装,迫不及待的探了进去,舌尖缠绵勾缠间,有意无意的扫过上膛,惹得对面的人身体一阵阵的轻颤。
室内啧啧有声,是空调也挡不住的夏日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