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裴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特地留了意,暗暗竖起耳朵,擎等着眼前人的下文。他倒想听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原因,绊住了原炀的脚。从前他以为原炀是不在意,现如今两人刚刚互诉了忠肠,他还真就猜不出是个什么理由了。
正因为他凝神侧耳,才从这话中听出些深意来。王晋,又是王晋,原炀此刻的声音带着戏谑,可到了顾青裴脑海里,却恍然又与前阵子原炀委屈的声音重合,原炀说看到自己和王晋在一起,但他当时被原炀的态度气的昏了头,这话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前后一联系,这才茅塞顿开,顾青裴脑袋里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炀那时候一定是来找过他的,但当时碰巧撞到了他和王晋在一起,所以这人就没露面。
再联系原炀刚才莫须有的“黏黏糊糊”,顾青裴甚至可以推断出具体时间。
顾青裴仔细回想,王晋平时确实喜欢和他有一些肢体接触,他虽然也不太习惯,但是也没到原炀说的那种程度吧?
唉,这人还真是......
原炀几次三番的提这事,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虽说顾青裴自认身正不怕影子邪,可是眼前人总为这个闹情绪,他自己也不希望被误会下去,犹豫片刻,顾青裴开口解释,“我和他就是一起吃过几次饭,平时在学校讨论的也都是学习上的事情,往来没你想的那么频繁,算是、普通朋友吧。”
在原炀眼里,王晋这个名字在两人之间就算不是禁忌,那也是大半个火药桶了,他本来没敢提起,可是嘴一秃噜话就出去了。心里正犹自惴惴不安,没想到顾青裴竟然好脾气的解释了起来。
他自然十分受用,顾青裴都开口澄清了,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再说了,既然他愿意把和别人的关系和自己一五一十的说清楚,那就说明他在乎自己,不说铭心镂骨吧,那至少他原炀在顾青裴心中的地位也是甩王晋十八条街的。
这么想着,原炀舒坦了,什么姓王的,姓张的,这会儿都不能分走他一星半点的注意力了。显然!唯有自己,才能作为顾青裴最好的朋友存在,不光现在,以后他还会是顾青裴身边最亲密的那个人。
原炀心里九曲回肠的想着心事,顾青裴倒也没注意,刚吃过一碗面,他有些口渴了,自己找老板要了瓶水来喝。
原炀眼睛在顾青裴身上来回梭巡,对面这人身上还是那件宽大的纯白色校服T恤,可能是刚才吃的热了,两只短袖都被折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白皙莹润的胳膊来。他似乎是渴极了,拧了瓶盖就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瓶,喉结滚动,不知道轻扣着谁的心弦。
喝够了,才把矿泉水轻搁在桌子上,瓶壁雾气朦胧。那双握着冰水的手,原本是雪白到几近透明的,这会儿似乎也被冻的冷了,指腹透出红润的粉,讨喜的很。
不敢盯着人的手太久,原炀眼神闪躲,心虚的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脸上,又莫名的被他唇珠上一颗水滴吸引了,微凉水珠晶莹剔透,将落未落。愈发衬得这人唇瓣殷红,像是晨起盛开的玫瑰花,凝霜含露,娇艳欲滴。大概是吃的太辣的缘故吧,原炀心想。
唇瓣看起来好软,红润润的好漂亮,上面的水珠看着冰冰凉凉的很解渴,原炀的喉咙倏然就干渴起来,如果能天降甘霖......
蓦地,朱唇轻抿,水珠蔓过唇缝,流到贝齿间,彻底消失了。
瞬间的失神后,灵神归了位。
暗搓搓的在心里把两片薄唇揉搓够了,原炀才接道,“哦,只是普通朋友。那顾同学是如何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顾青裴总觉得原炀的眼神里藏着什么秘密似的,他没怎么过脑就从嘴里蹦出一句“什么关系还需要我来说嘛?发小啊,不然还是什么?”
原炀这人惯常得了便宜卖乖,越是感觉到自己被迁就,就越是要恃宠而骄。他看着顾青裴笑盈盈的一双眼,当下就抱起胳膊撅起嘴,放纵自己任性又强硬的说“不行,还不够,要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