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溪整理着衣领，抬头间，她看见了那件孟允昭送她的奇异服饰，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旁人说的再多也都是传言，抵不过她亲眼所见，有机会还是要瞧上一瞧吧。

思绪间，她收拾好了一切，门口的马车早就备好，只等她过去。

江伯翰下了朝便又回来府上，就等着闺女一起进宫见小皇帝，哪怕门口候着也行，总归是放心不下。

江闻溪出了门就瞧见了自家亲爹，脸上瞬间凝出一抹笑，快走了过去凑近。

她眨眨眼，嬉笑道：“阿爹，你要同我一起过去？”

江伯翰点头回道：“那可不，就是让你爹我站宫门口等着，我今天也得陪你过去。”

明明是人家作陪，她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了一句“行吧”，叫江伯鸿是哭笑不得。

眼看再过一个时辰就午时了，在不过去就得和小皇帝一块上桌吃饭了，父女俩便也不多说赶紧上车了。

府门后，乌照临不知何时出来了，一旁下人秉着江闻溪的嘱咐，一场哄着一边把人往里面拉。

谁知他竟猛地转头，看他的眼神更是冷漠，把人吓了一跳，小厮有些紧张地咽了口水，道：“小公子，我们回去吧？”

乌照临看了一会儿他，又目光瞥向已经走远的马车，这才脸上带回那纯真的笑，回道：“嗯嗯，回去吧，照临答应阿姐了，要好好听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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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溪见小皇帝这件事在临沂贵人圈里已是人尽皆知，一路人倒是畅通无阻，宫门口也少了许多繁杂的流程。

只是马车到了这里便不能再进，剩下的路就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不过侍卫传消息倒是快，尚未到御书房，便看到了方全公公过来迎人。

他脸上带笑，见到江闻溪更是笑上加笑，先是一句恭贺，这才赶忙带人过去。

在门口远远望去，小皇帝正在御书房独自对弈，见他们过来倒也不着急。

方全公公对江伯翰小声道：“陛下只召见了小江将军，侯爷还请在门口等着吧。”

江闻溪冲他点了点头后就一个人进去了，方全也很识趣地立马拉上门也退了出去。

等了些许时间，小皇帝才开口：“江卿过来吧，来帮朕看看此局白棋如何破开？”

江闻溪上山去，看了一会儿桌上的黑白棋局，模样颇有些为难，黑棋攻势迅猛，犹如蟒蛇，阴狠毒辣，白棋却所剩不多，显然很难翻盘。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执棋，犹豫着道：“也许……此局该如此？”一枚白棋去了黑棋的窝，黑棋虽有可能吃了它，却也可能死而后生。

忽然，她有些恍然大悟，执棋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小皇帝见她明了，脸上多了一抹笑，他道：“这是我父皇在世时就常常与我对弈的棋局，与朕统一战线的人无一不下过，包括他。”

那个他，正是这盘棋里置身黑棋的白棋，那个，叫孟允昭的人。

“陛下，先帝一开始就选中了他么？”

小皇帝笑着摇摇头，道：“一开始是他父亲，可他父亲死了，接替他父亲活的人便是他了。”

江闻溪顿时蹙眉，她张了张口最终也还是没说出什么，良久之后才又问：“他有的选么？”

小皇帝笑意更浓，将问题反过来抛给她：“你觉得呢？”

江闻溪压下了那个答案，问：“那么，我的作用，或者江家的作用又是什么？”

小皇帝把棋局弄乱，站了起来，道：“封官的圣旨已经到你手中，江闻溪，你已经是大宁历史上无可更改的第一位女将，女官，

但至此之后你再也不能回陇西了，你的全身才华只能留在临沂施展，你要帮朕引入新的女官，甚至借机引入寒门子弟，如若不然，在朕被夺权之前，也定要拉江家同下地狱！”

这是机会，却也是威胁，可她没得选，和他一样，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

江闻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小皇帝叩拜：“臣愿留在临沂助陛下一臂之力，臣！谢主隆恩！”

小皇帝嘴角上扬，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道：“江卿安心，只要一切顺利，江家便是大功臣，十世荣华，享之不尽！”

江闻溪摇摇头：“十世荣华太过耀眼，臣只求江家能一直安平顺遂，便是十世平庸也无所谓！”

帝王如此承诺太过沉重，何况即便真的答应，当真能够十世荣华么？不如趁机要个安全保障，这才让人舒坦。

小皇帝大抵也想到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你倒是要的大胆，不过朕也愿承诺你，若一切顺利，朕赐下一道免死圣旨，以后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我洛家都可保江家安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江闻溪瞬间欣喜，她再次叩谢。

此时洛景宴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便招呼方全带着他们父女俩离开皇宫。

只是走之前，洛景宴还是交给了一点她一些任务，回到家江闻溪才拆开那个纸条看，那上面写着：

“要世人无一例外唾骂他，这其中也包括你，朕知道你与他之前的过往，但那并不是身为清臣的你亲近奸臣的理由。”

江闻溪闭了闭眼，把那纸条于火折子之间燃烧殆尽。

就连皇帝也要她，足够讨厌，唾骂他，孟允昭，从此之后，再无任何人站在你的身侧。

她踩了踩那烧在地上的灰烬，脸上表情有些哭又有些笑，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