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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逆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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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知的钢笔尖悬停在病历本上,墨迹晕染开一片暗红,像干涸的血。

窗外雨声淅沥,和停尸房里制冷装置的嗡鸣如出一辙。

他推了推眼镜,左耳的耳夹微微发烫,耳夹里藏的神经毒素已经调配完毕,只需轻轻一按,就能让目标在至多三分十二秒内失去行动能力。

目标:江砚昭。

他垂眸,指尖摩挲着匿名寄来的信封。

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江砚昭的蝴蝶刀抵在一个男人的咽喉,刀柄上刻着“Hygge”。

「Judas背叛协会,证据确凿。」

落款没有署名,但沈逸知认识纸上的淡蓝水印,蓝珍珠研磨后的粉末遇光会显色,而全世界会用这种毒的人,除了他自己,只剩一个。

林瑞隆。

钢笔尖折断。

沈逸知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术刀,削尖了桌上的铅笔,木屑落下,在病历本上拼出江砚昭的侧脸轮廓。

他盯着看了两秒,划燃火柴,火焰吞噬纸页的瞬间,映亮他苍白的指节。

嫉妒吗?

或许。

排行榜上“Judas”这个名字压了他六年,每一次任务后的复盘会上,协会的老东西总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Hygge,你又慢了一步。”

慢?

他只是不喜欢留下痕迹。

江砚昭的杀人现场像艺术品,子弹轨迹、刀伤角度,甚至血迹喷溅的形状都精心设计。

而他呢?尸体被发现时,干净到连死亡原因都被篡改成了自然猝死。

可没人会记得第二名的名字。

铅笔灰烬在指间碾碎,沈逸知站起身,脱掉白大褂。

短袖贴着单薄的身躯,漏出一截精瘦的腰身,腰线窄得惊人,裤腰松垮地挂在胯骨上,大腿外侧的编号若隐若现,原本的黑色编码被他用暗红纹身覆盖,玫瑰藤蔓缠绕着数字,像某种占有标记。

他皱了皱眉,用力擦亮那片皮肤,直到数字“12”重新清晰。

十二岁。

他第一次握手术刀的年纪。

耳夹传来轻微震动,协会的加密频道亮起红光。沈逸知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电子音冰冷地宣布:“Judas已确认叛逃,清除指令即时生效。”

窗外,雨幕中一道黑影掠过。

他穿上黑色短靴,靴跟轻轻一磕,毒针滑入卡槽。

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内涵致幻剂的注射器、藏在雨伞骨架里的镰刀、缠在手腕上的淬毒缝合针,像一条银蛇。

完美的刺杀装备。

可当他推开门时,玄关镜映出的却不是杀手Hygge,而是一个唇色苍白的年轻医生,眼镜下的凤眼倦怠地半阖,仿佛只是去值一场夜班。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沈逸知凝视着裂缝中扭曲的自己,轻轻笑了。

“这次,我会让你们记住我的名字。”

楚济大学法学楼,凌晨三点十七分。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每隔十二秒转动一次,沈逸知站在盲区里,指尖抚过左耳的耳夹。

神经毒素的保险栓已经解除,只需轻轻一压,就能让五米内的目标瞬间麻痹。

目标位置:三楼尽头,江教授的办公室。

他无声地踏上楼梯,黑色短靴的橡胶底吸附着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短袖的下摆随动作掀起,腰侧皮肤在冷光下泛着青白,像是刚从停尸柜里爬出来的尸体。

而江砚昭的办公室,就是他的解剖台。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沈逸知的指尖贴上金属门把,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手术器械。

他轻轻推门,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呻吟声,像是垂死者的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江砚昭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西装裤裹着修长的腿,蝴蝶刀在她指间翻转,刀刃折射的冷光在墙上划出银弧。

她没回头,声音带着笑意:“沈医生,深夜拜访,是来复查伤口?”

沈逸知的瞳孔缩了缩。

她早就知道他会来。

注射器滑入掌心,他缓步走近,嗓音温润如常:“只是来送一份医嘱。”

“医嘱?”江砚昭终于转身,琥珀色的下垂眼微眯,刀尖挑起桌上的一张纸,正是他烧掉的那张病历,铅笔灰烬拼出的她的侧脸轮廓竟被完整复原,旁边还多了一行字。

「Hygge,你的嫉妒心比你的刀法更拙劣。」

沈逸知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注射器猛地刺向江砚昭的颈动脉。

江砚昭侧身避开,蝴蝶刀格开钢笔,金属碰撞的火星溅在两人之间。

沈逸知的左手同时抽出淬毒缝合针,银线如毒蛇般缠向她的手腕。

针尖却在距皮肤0.5厘米处被挡住。江砚昭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本《刑法典》,书页夹层里嵌着合金板,缝合针扎上去的瞬间崩断。

“刑法第232条,”江砚昭轻笑,“故意杀人罪,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沈逸知的眼镜链在动作间晃出一道银光,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后撤半步,右手摸向腰后。

镰刀呢?

他的指尖只触到空荡荡的皮带扣。

“在找这个?”江砚昭的鞋尖一挑,漆黑的镰刀从办公桌下滑出,刀柄上缠着他遗失的那条眼镜链。

沈逸知咽了口口水。

陷阱。

从匿名信到此刻,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中。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一道闪电劈过,江砚昭的身影在强光中拉长。

沈逸知的耳夹微微发烫,神经毒素的释放键就在他舌下,可没等他按下……

江砚昭的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眼镜。

镜片碎片折射着灯光,刺目的白光直射沈逸知的眼睛。

致盲。

沈逸知闷哼一声,本能地闭眼,却在黑暗中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江砚昭的指甲划开了他的短裤下摆,指尖贴上他大腿外侧的编号纹身。

“12?”她的气息喷在耳畔,带着硝烟和红酒的味道,“十二岁就拿手术刀了?真可怜。”

沈逸知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笑了。

“不可怜。”他轻声说,右手拉住江砚昭的领带,将她拉近。

“因为现在,我能亲手解剖你了。”

他的虎牙刺入她的耳垂,□□胶囊碎裂的声响清脆如吻。

苦杏仁味在唇齿间炸开时,江砚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逸知的虎牙还嵌在她耳垂的珍珠上,齿尖压着那枚藏着致命毒药的耳钉。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的,带着方才打斗时,他的嘴角被她用手肘撞破后留下的的血腥气息。

可他在笑。

“Judas,”他轻声道,舌尖卷过她耳廓上渗出的血珠,“你输了。”

江砚昭的膝盖突然发软。

神经毒素顺着耳垂的伤口窜入血管,像一簇冰凉的蛇,从颈侧爬向脊椎。

她的手指还抓着沈逸知的头发,指节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蝴蝶刀被抖落在地上。

沈逸知松开齿尖,向后退了半步,欣赏着她踉跄的姿态。

江砚昭的左腿先失去知觉,她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办公桌边缘,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五道白痕。

“剂量计算错了……”她喘息着抬头,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泛着冷血动物般的幽光,“这点毒素……最多让我麻痹三分钟。”

“三分十二秒。”沈逸知纠正她,弯腰捡起她的蝴蝶刀。刀柄上刻着的“Hygge”字样沾了血,他用指腹缓缓擦过,然后在自己的短袖上揩干净,尽管那件衣服早就被血和雨水浸透了。

他蹲下身,与江砚昭平视。

“足够我做很多事。”

江砚昭的视野开始模糊。

沈逸知的脸在眼前分裂成重影,他的眼镜早就碎了,此刻没戴眼镜的眼神显得不那么锋利,像是水面上反射的月光。

她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连指尖都动不了。

完美的剂量。

她突然意识到,沈逸知早就知道她的耐药性数据。

那晚,他取走的不仅是她的DNA样本,还有她留在解剖台上的镇静剂空瓶。

“卑鄙。”她哑声道。

沈逸知轻笑一声,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顺着脖颈滑到锁骨,最后停在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那颗纽扣缺了一角,正是初见时诊室被他用腐蚀剂溶毁的那颗。

“彼此。”

他扯开她的衣领。

江砚昭的左肩暴露在空气中,弹痕增生组织在冷白皮肤上凸起,像一朵枯萎的玫瑰。

沈逸知的指尖按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感受到压迫,却不会真的疼痛。

“7.62mm子弹,”他低声道,“基辅歌剧院的任务,你从这里……”他的手指沿着弹痕下滑,停在她心口,“取走了目标的左肺叶。”

江砚昭的呼吸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

那次任务根本没有目击者,连协会的档案记录都是意外死亡。

沈逸知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锁骨,突然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因为那颗子弹……”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我射偏的。”

窗外劈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沈逸知从她腰间抽出的手枪,那把本该藏在办公室抽屉里的□□17,此刻枪口正抵着她的心脏。

“现在,”他温柔地问,“轮到我来审判你了吗,Judas?”

江砚昭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毒素已经蔓延到心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沈医生,”她显得异常镇定,“你的手在抖。”

沈逸知的指尖确实在颤抖。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因为失血过多。

方才的打斗中,他的手臂被蝴蝶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袖管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色。

江砚昭的目光落在血泊上,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凝血功能障碍患者……最怕的就是……”

她的头缓缓垂下,像是终于失去了意识。

沈逸知下意识前倾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江砚昭猛地抬头。

她的牙齿咬上他的手腕,虎牙刺穿静脉,鲜血涌进她的喉咙。

沈逸知闷哼一声,手枪走火,子弹擦着江砚昭的耳畔射入书架,击碎了一排法学典籍。

“最怕大型伤口。”

江砚昭松开齿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

沈逸知的手腕鲜血淋漓,伤口根本无法自行止血。

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却仍然紧握着手枪,指节泛青。

“你……”他的声音沙哑,“什么时候……”

“解毒?”江砚昭活动了下脖颈,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足够她弯腰捡起那把蝴蝶刀。

“你的□□浓度不够……”

“是还不舍得杀我吗?”

她突然出手,刀光一闪。

沈逸知的衣服崩开,露出苍白的胸膛。

江砚昭的刀尖抵在他的心口,轻轻一挑。

一枚微型追踪器粘在他的皮肤上,正闪烁着红光。

“协会的监控?”她嗤笑一声,用刀尖碾碎那枚装置,“沈医生,你果然还是个乖孩子啊。”

沈逸知的眼前开始发黑。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踉跄着后退,撞上了办公桌。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飘到他眼前……

那是他十二岁时的样子。

瘦小的男孩蜷缩在手术台下,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江砚昭的脚步声逼近。

她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现在,”她轻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的拇指按上他的唇。

“那个匿名信……是我自己寄的……”

沈逸知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笑了。

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她的指尖。

下一秒,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彻底陷入昏迷。

江砚昭接住了他。

沈逸知在尖锐的疼痛中醒来。

后颈残留着麻醉剂的钝感,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被什么东西扣住了,触感温热而有力。

江砚昭的手。

他猛地睁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江砚昭的脸。

她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领口沾着几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间松松地捏着一把银色手枪。

而他自己,正跨坐在江砚昭的腿上。这个认知让沈逸知的呼吸一滞。

他穿着和之前被撕毁那件一样的短袖,因为动作掀起,腰侧皮肤直接贴着江砚昭的衬衫面料,触感冰凉。

大腿上的编号此刻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醒了?”江砚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那里有她咬过的痕迹。

沈逸知的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左手猛地探向靴筒,那里本该藏着他的备用手术刀,却摸了个空。

江砚昭轻笑一声,松开他的右手,任由他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在找这个?”

她变魔术般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术刀,刀柄上的“Dr.Shen”刻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沈逸知的视线追着刀尖,看着江砚昭娴熟地转了个刀花,然后抵上了他的脖颈。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沈逸知的呼吸微微加速。

他垂下眼,看到江砚昭的瞳孔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融化的蜂蜜。

“三分十九秒,”江砚昭用刀背轻轻刮过他的动脉,“从麻醉到清醒,比我预计的慢了七秒。”她歪头,“凝血障碍影响了代谢速度?”

沈逸知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江砚昭的后腰,那里通常别着她的备用枪套。

指尖刚触到皮革,就被一把扣住。

“不乖啊,沈医生。”

江砚昭突然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正好压在那片纹身上。

沈逸知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这个反应明显取悦了她。

她的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这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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