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上前几步,弯腰拾起那节蝶骨。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山竹已经快步蹿到他身侧。
“刽子手,这是什么东西啊?”
白付疏动作更快,抬手先将骨头拢进袖管藏好。
白付疏心里对这东西发怵,可要是被山竹瞧见,这人保准会千方百计把这东西抢过去揣进自己口袋。
“死人骨头。”白付疏语气冷淡。
山竹闻言暗自掂量,疑心白付疏是故意糊弄、想引开他注意力。可对方答得干脆利落,那股不耐的情绪,他也真切捕捉到了。
“哎呀,我就随口问问嘛。”山竹讪讪一笑,重新拎起骨灯,退回到鬣狗身旁。只是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这骨头拿到手。
一行人终于寻到那户院外立着迎风灯墙的人家。门口悬挂的灯,比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一盏都要硕大。迎风屏上贴着褪色福字,在幽□□火映衬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白付疏身后几人驻足迟疑,这宅子处处透着不对劲。唯独白付疏与酆杳脚步未停,仿佛全然不知畏惧是什么。
山竹和安仔还在艰难地做心理建设,一旁的鬣狗懒得等候,径直绕过二人跨进院门,小安紧随其后。见队伍要落下自己,他俩慌忙跟上。
院子看着本就狭小,正中却生着一棵古树,枝干盘旋扭曲向上,遮去大半微光。院内昏暗,白付疏只能看清景物模糊的轮廓。屋内没有开灯,仅有几支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晕。
“来了?”
白付疏刚踏入屋门,王大师便朝一行人抬声招呼。
他目光掠过众人,落在白付疏身后,眉头微挑:“他怎么也在?”
白付疏清楚,对方说的是酆杳。以酆杳的身份,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也罢,来了就坐下看吧,大人物。”王大师吸了口烟,昏暗里看不见升腾的烟雾。
沙发上有个人缓缓起身,是那个盲眼少年,依旧趿拉着旧鞋。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神情比方才认真许多。
酆杳看着少年空出来的旧单人沙发,没有立刻坐下。
王大师也从沙发起身,朝屋子深处唤道:“你过来,把那些蜡烛一并带过来。”
酆杳这才落座,坐到王大师刚才坐过的沙发上,随手摸过一旁的垫子垫在身下。
黑暗中走出个苍老男人,怀里捧着一摞蜡烛,走路摇摇晃晃。老人骤然现身,惊得众人心头一跳。
“山竹,把门打开。”
山竹望向本就敞开的大门,一脸茫然。
“不够,开大点,要大敞着。”
片刻后,屋中所有门窗尽数敞开,一眼能望见外面敞开的院门。
“安仔,把蜡烛点燃,分两列从门口往外摆,一直摆到院外那条岔路口。”
安仔胆子极小,支支吾吾不肯动手。
“没出息。”王大师抬手指向鬣狗,“你陪他一起去。”有同伴同行,安仔才硬着头皮出门。
“小柳,待会儿你领着长剩他爹,拿这支蜡烛走到路口。一旦火苗往你脸上回吹,立刻掉头往回走。”
白付疏心底发怵,暗自打定主意,等这个剧本结束,一定要去庙里冲冲晦气。
“好。”白付疏伸手接过蜡烛,还未动身,袖管里的蝶骨硌着小臂。他暗自权衡,要不要把骨头交给王大师。若是普通副本道具,系统本该弹出提示;交给NPC,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对比盲眼少年,眼下王大师显然更值得信任。
“师傅。”
“还有事?小柳?”
白付疏从袖中取出那节蝶骨,递了过去:“我在外面找到的。”
王大师接过蝶骨,微微一怔,片刻像是想起骨灯的数量,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低声道:“他倒是愿意见你。”
白付疏不知道王大师口中的“他”是谁,但听这话,这骨头确实有故事,看来没有交错人。
“行了,你去吧。”
白付疏持烛走出屋子。
两列蜡烛自院门一路绵延至路口,红绳细细缠绕,固定住每一支蜡烛的位置。夜风掠过,烛火齐齐晃了晃,影子在地面拉扯扭曲。
“开始吧!”瞎眼少年摆摆袖子。
白付疏身后的老头开口,在这片黑夜中喊道:
“长剩——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