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循声望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在嘶吼:“我们要完了!我们全都要完了!”
一旁的大叔忍无可忍,上前一拳砸在男生肩上。男生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僵在原地,嘶吼卡在喉咙里。
“别喊了。我们所有人刚才都被他点过一遍。有什么好怕的?说到底不过是个瘸老头。”大叔沉声道。
男生不再叫嚷,只是垂着脑袋,嘴唇不停哆嗦,低声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再这么耗下去,他的心理防线迟早彻底崩碎。没人敢打包票,要是这个男生在副本结束前垮掉,走出剧本之后他还能不能保持神智清醒。
白付疏的目光从男生身上收回,侧头扯了扯酆杳的衣袖,压低声音:“跟着那些鸟的方向去找狗娃。你看,那边飞鸟聚得最多。”
顺着白付疏所指的方向,道路两侧成片的平房上方,黑压压盘旋着一大群飞鸟,整片区域看样子早就被这些鸟占满了。
其余玩家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立马跟着白付疏和酆杳急匆匆地往那里赶。
最后几人走到一处小院前,大门敞开着,似乎早就意识到会有人来。正屋里面已经站满了人,白付疏掀开竹卷帘,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狗娃。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双眼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不找医生?”玩家中有人问道。
此话一出,屋内一群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了他。
队伍里除了花釉和那个女孩,还有五名男性,看起来是先前那个男孩的同学。
白付疏深吸口气——完了,他OOC了……
“是不是糊涂了呀安仔,咱们是来办事的。”王大师说道。
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点了点头退了回去,但王大师的目光并没有收回去,而是别有深意地盯着男孩。
“安仔,你过来。”
男孩下意识后退几步,但最后还是来到了王大师面前。
“手伸出来。”王大师虽坐在狗娃床边,比安仔矮了一头,身上的气势却格外唬人。
安仔犹豫着要伸出手,而就在这时,一阵鸟叫打断了众人。
王大师看向庭院中正朝屋内张望的大鸟,接着看向狗娃的爸爸。
“老镇长,这里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镇长抓了把头发,骂骂咧咧地去关门。大鸟见状要挤进来,镇长顺势拿起门边的扫帚去抽想要进来的大鸟,最后落得门内满地鸟毛。
瞎眼的少年此刻却笑了。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扫了一圈玩家,接着捂住嘴巴眯起眼睛,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老王,你的宝贝徒弟们被独脚郎缠上了,印堂直发黑呢。”明明在说一件极其可怖的事,少年的语气却格外轻松。
接着瞎眼少年弯着腰围着酆杳转了两圈:“不得了啊不得了,看不见命格呀。”
少年依旧弯着身子,一副探究的模样,视线却跑到了白付疏那边,又围着白付疏转了几圈。
“老王,你这助手找得有意思。”抛下一句话后,少年站了回去,双手捂住嘴,又开始眯着眼睛笑。
白付疏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不过这些民间大师的奇能巧技肯定不是什么花架子,只希望他们能看到的少一点就好。
“大师!求你救救我吧!”
扑通一声,白付疏听到下跪的声音。看清是什么人时,他突然感觉格外头大——刚才安仔的行为已经让王大师看起来格外不满了,此刻又来一个跪地求救命的。知道第一次进入剧本会紧张害怕不假,可这实在太过冲动了。
白付疏不想去看这一幕,于是退到了人群后面。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花釉,不知道她跑去哪了。
这么想着,白付疏的目光瞥向了床下——一只狸猫正摇晃着尾巴,注意到白付疏时,还做样子龇了龇牙,接着又溜回了床底。
“老王,你的宝贝徒弟在找我救命呢。”少年一屁股坐到木板凳上,跷起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脚上的破布鞋。
王大师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愠怒,但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急什么啊,山竹,师傅不是在这里吗,亏你还是个文化人。”
被称作山竹的男生像是抓住了一道保命符,几乎称得上泪眼婆娑,急急忙忙地去道谢。
这次王大师没有露出考究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想追究,还是山竹误打误撞的行为正好适配了角色身份的特征。
“那就先给您的徒弟看事,然后再去看长剩?”镇长此刻向王大师询问着意见,“您的徒弟要紧。”
王大师既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只是看了眼床上的狗娃,接着看向白付疏一行玩家:“你们跟我出来。”
“瞎眼的,你先去长剩家。记住,记得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