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雪乡一片寂静。
陈烈站在林场侧门,距离秀英住的传达室不远,等待着自家乖乖。
不愿意让陈烈去外头接谭琴的苏怀青自己在雪地里走着,一脚深一脚浅。
白天的雪在夜幕降临时才停下,地上堆积一层厚厚的雪像是撒满糖霜的松糕。
谭琴瑟瑟发抖地站在小路上,因为不敢让家里知道,所以她是从雪乡的路口自己一个人步行过来的。
没走多远,苏怀青就发现自己的鞋子有点湿了,但隐隐约约已经看见谭琴的身影,他握紧手,又朝着前头走着。
好在陈烈把他的围巾系得很好,一个毛帽也盖住耳朵,围巾遮住半张脸,一双圆顿的眼睛漏在外头,澄澈得夜里也明亮。
呼吸间淡淡的白雾被围巾挡住,他总算走到谭琴面前,喊了蹲在地上的人。
“你穿的太薄了。”苏怀青皱着眉道。
谭琴就是冷才缩在地面上,在英格兰待的久了,对雪乡的温度已经不太有具体的概念,导致她尽可能穿的厚很多也还是冷得不行。
干冷的风透过两层棉裤刺在骨头上,她被苏怀青伸手扶起来,有些踉跄地站直身体,“她在哪?”
“在传达室,是林场给秀英安排的住处,你跟着我走。”苏怀青把自己的围巾卸下,挂在谭琴的脖子上。
“你戴吧,反过来戴,是刚洗好的,我戴了一会儿。”
苏怀青看着她外头套的皮袄,翻毛领看着都薄薄的一层,自己身上穿的是陈烈给他的狼皮大衣,很暖和,脖子那露一点没关系的。
谭琴随意地往后甩着那条围巾,上头还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清新淡雅的味道。
她手上都快没有什么知觉,搓着手不断地哈气,还要扶眼镜,“她还好吗?”
苏怀青侧眸看她,“你来见她,肯定会好一点的。”
爱的力量很伟大。
这是小时候苏怀青就已经明白的道理。
陈烈还是不放心地朝外迎了几步,要不是需要看着林场的人,他就跟苏怀青一起去接谭琴了。
等远远看见两个身影时,他还是走了过来,眼尖地发现苏怀青身上的围巾被他给谭琴戴了,脸也有点白,唇色都变淡了。
他立马上前走几步,站在苏怀青身边,把他身上的大衣又拢几下,摘了他的手套,改换成自己的手牵上。
果然,他的手冰凉。
陈烈下意识地握住,用自己的手帮他暖暖。
谭琴看见,默默垂下眼。
苏怀青面对着陈烈,含笑轻轻摇头,语气轻柔,“不冷呢。”
陈烈不拆穿他的话,握住他的手又收紧些,“嗯,我给你再暖暖。”
到传达室门口,苏怀青转头跟谭琴说他们就不打扰两人说话,先回去了。
谭琴把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还回去,“谢谢你,我今天不走。”
苏怀青眨眨眼睛,明白她的意思,接过围巾,被陈烈半搂半抱地带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路,陈烈就接过他手里头的围巾,唇角崩得很紧,“看见谁冷都把围巾递上去?”
苏怀青啊了声,“她穿的好薄,会冷的。”
这就是变相的说是,亏得当时陈烈还以为自己是独一份儿的,因为苏怀青喜欢自己,才把一模一样的围巾给自己戴。
原来谁冷了都能被他这样照顾。
“那要是秀英或者团结受伤了你也天天去送饭,照顾?”
落在自己腰间的臂膀正不断收紧,苏怀青意识到陈烈这是在吃醋,白嫩的手反握住他麦色的手,“他们…有谭琴和陈运成在呢。”
苏怀青抬头撞进他的视线,语调温软,“我只照顾哥就够了。”
陈烈懒得慢吞吞地走,直接俯下身把人懒腰抱起,苏怀青吓得立马伸手圈住他的脖颈,有点怯怯地喊哥。
抱着人的陈烈一言不发,步伐却逐渐加快,苏怀青很轻,抱着他走路也十分稳当,腰腹细得很,不知道每天的饭吃到哪里去了。
一双细长的腿上还有点肉,小腿肚是软乎乎的,大腿那里也丰腴,在床上受不住打颤时像树上堆积的被踹一脚后扑簌簌落下的雪。
越想越燥热,房门几乎是陈烈踹开又踹上的,苏怀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被他放在床上时,这种预感更加强烈,导致他连陈烈的眼睛都不敢看,垂眸盯着床上的被子。
陈烈又开始像照顾小孩一样,给他脱衣服,端过来东西让他洗漱,给他用湿毛巾擦脸。
乖巧到不敢动的苏怀青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即将被吞食的食物。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哥,明天要早起呢?”
陈烈抬眼,“乖乖自己答应的,昨儿就没做,今天得补上。”
他低头在苏怀青耳边说话,“待会儿记得小点声,别让彩霞婶子听着了。”
本来耳朵就是敏感地带,被灼热的呼吸洒在上头,苏怀青像是落水的小猫,不禁打着颤,耳朵也瞬间红起来。
脸上也晕出粉红,因为害羞轻咬着的唇瓣嫩生生地,圆溜溜的眼珠里沁了水,纯稚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