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赶到那边时,陈运城却已经在旁边,有人正用铁锹铲雪,往还没彻底灭火的房屋泼去。
周边站着的人很多,一位阿姨正被人搀扶着胳膊,跪在雪地上,亲眼看着自己的房子烧的还剩下一根房梁。
她在哭,呜咽声伴随着风的嚎叫,落在在场人耳边。
陈运城掏出了根烟,微眯起眼睛点着。
陈烈朝他走过去,隔了几步站定,陈运城就主动解答。
“屋子破,天儿冷,越冷炉子火就烧的越旺,烧的越旺也越觉着冷,风吹掉火星就着了。屋里头堆得都是苞米棒子,一着起来连救的时间都不给。”
虽然旁边人都说没用,但是手里拿着铁锹的人还是没停下。
也有人拉着那位跪地痛哭的阿姨,劝她:“彩霞,别哭了,屋子没有上俺们家睡去,日子还得过呢。”
身边聚集在一起的人,零星地交谈者着,他们也都明白,屋子算是没了,于是偏过头看向陈运城,问了句咋整。
陈运城弹着烟灰,陈烈接了话:“一人出点儿,就当打牌丢牌场了,穷不了自己也富不了她,不能真看着人冻死吧。”
熊熊大火吞没了一切,天上开始零星地飘起雪花,却也已经无法挽回,那根房梁还是砸在了地上。
“还有年要过呢,回头俺们几个再把屋子给她搭起来,咋说还得有个家。”
是啊,破也好,小也好,那是她的家。
苏怀青站在一边,凑过来趴在陈烈耳边,“反正我们要走几天,这些天她可以住在我屋。”
陈烈把他被风吹起的发按下,捋顺,“二婶儿蔡婶儿,搀着婶子,去我那山脚小屋睡去,我跟他睡。”
陈烈指着身边的苏怀青,在场的人大半都认得,也有小半不是林场的,看向苏怀青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那位阿姨还在哭,亲眼看着自己的家被一把火烧成灰,那里头还有攒下来的粮食,那是过冬的,没了这个咋活啊?
陈运城看着身边站定的人,“有啥捞出来的没?”
那人拍拍帽子上的雪,“哪还有啥啊,就拿出来一袋子稻种,要不是放外头了,这也捞不着。”
陈运城让蔡婶和二婶儿把人拉屋里,那袋子稻种放在墙角,有种子就有希望,“一口饭的事儿,谁家不能匀出来,房子回头咱都搭把手,今儿也晚了外头冷,都回去吧。”
他开了口,却也没走,大伙兜里有的带了钱,就这么准备塞给他,还跟陈运成说要帮忙的时候吱一声就成。
苏怀青问陈烈,难道不需要记下来给钱的人的名字吗?
陈烈握住他冰冷的手,“有啥要记的,又不是借给她,谁在牌场打牌输了钱还想着要回来?”
苏怀青哦了声,陈烈带着他去看那位名叫彩霞的阿姨,跟她说了自己和陈烈会去温城一段时间,叫她先安心在陈烈那个小屋住下。
阿姨还没彻底止住泪,旁边还有几位阿姨劝说着,只说放心,在雪乡必不可能让活人冻死在外头。
也许是这里太冷,显得人情更暖。
苏怀青离开时,又看向那间被烧光的屋子,只留下几根孤零零的木头,也被火舌舔舐过,留下漆黑的印。
陈烈揽着他,“别看了,给哥搬家去,你的衣裳我可穿不了。”
苏怀青眨着眼,“陈烈,你真的要和我回去见妈妈吗?”
雪乡真的很好,好的连苏怀青都不想走。
带着他往回走的陈烈嗯声,“咋,怕我见不了人还是怕我挨打?”
苏怀青抿唇,“不是,我知道,妈妈会同意的。”
“陈烈,我能把妈妈也接过来住吗?雪乡很好,她也会喜欢这里的。”
他把家人带来,以后更不会轻易离开自己,陈烈自然乐意之至,“成啊。”
“好了,少说几句,外头冷,回屋再说。”陈烈凑过来亲着他泛红的鼻尖,不让人再说,几乎是把他半抱着走回去的。
说是让苏怀青帮着自己搬东西,实则苏怀青就抱着人的狼皮大衣就回了自己屋里,陈烈倒是翻找出来几件衣裳和要用的东西都带去了苏怀青屋里。
原本就干净温情的小屋,又增添了另一个人的物品,看起来像一对夫妻的新家。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苏怀青,转身抱住身边的人,滚烫的热度透过睡衣传过来,“陈烈,我想,明天我们就走吧?”
“这么急着带我见家里人?”
苏怀青没应声,在他肩膀处蹭蹭,黏着人要个回答。
被人勾得受不了,陈烈单手揽着他柔韧纤细的腰把人揪上来,趴在自己身上,低头亲着他粉嫩的唇。
薄荷味牙膏的清新气味在口腔里散开,交缠着,啧啧声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变大,在静谧的房间里暧昧至极。
明明受不住,但苏怀青温顺得像小猫。
他任由陈烈探索自己的口腔,搜刮着甜润的水液,吮得自己舌根泛酸,也只是用舌尖或是没什么力气的手轻推。
陈烈得到他的反应,只会更激动更深入地亲他。
原本落在腰间的手也变烫,仿佛要把苏怀青的衣服直接烧化,好触碰那白玉一样的皮肤。
感受到彼此的情动,苏怀青被松开时也不敢动,抵着他的脸喘息。
陈烈感受着本来就被亲软的人趴在自己身上,声音更是要命地起伏,荡漾在耳边,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握在他腰间的手随意掐几下,这腰咋细成这样?肯定这几天愁的没好好吃饭,瘦的跟竹竿似的。
陈烈克制地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自己连带着怀里的人侧身抱着睡在一个被窝里,两双长腿交叠,交换着体温。
落在他背后的手掌开始有规律地拍,“睡吧,明儿收拾好东西咱就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