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青在看见他的那一秒高悬在半空的心才放下,精神高度紧绷一时间很难放松下来。
听着陈烈浑厚的声音,才逐渐相信,陈烈真的来了,但那双紧握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陈烈脱下了军大衣盖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儿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说着他把人从椅子上一把抱起来,目光落在房内呜呼哀哉的郭彪,又十分凌厉地一脚踢在他头上,直接把人踢晕过去。
姗姗来迟的蔡团结看见被军大衣盖住的人和满脸怒气的陈烈哥,张了张嘴,“哥?”
似乎是听到新的声音,苏怀青一双纤细的手直接揽住陈烈的脖颈,下巴搁在陈烈肩膀处,像个还在襁褓的孩子,用无助的气声在陈烈耳边说了句:“走。”
陈烈心都快碎了,对着蔡团结说:“把他绑了,找运成,送局子。”
然后直接抱孩子一样把苏怀青带走了,他连大路都没走,身上还带着那个手灯,一只手把人牢牢抱紧,一只手打着灯。
依稀还能听见有人在喊苏怀青的声音,都是对苏怀青来说有些陌生的声音,还是叫喊,吓得他把陈烈抱得更紧。
陈烈揽住他纤细的腰,那只手轻轻拍着,“我叫他们帮着找你的,没事儿,不怕。”
他现在一万个后悔没有陪苏怀青去食堂,可是怎么说都晚了。
等到了陈烈的小屋,空气中那股鸡汤味道更浓了,但却没人管。
陈烈小心翼翼把人放在自己的炕上,慢慢扯掉他的大衣,“苏怀青?”
“怀青?”
“青青?”
陈烈看到他流泪的眼睛,被自己咬的几乎没了颜色的唇瓣,这一路竟然都没松开,眼看又要见血。
粗糙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脸,擦去即将滚落的泪珠,苏怀青也只是眨了眨眼睛。
陈烈见他没什么反应,知道人是被吓住了,用粗粝的指腹揉着被咬住的唇瓣,“青青,松开嘴。”
那双乌黑的眼珠儿转动着,盯着陈烈,呼吸间熟悉的味道散开,陈烈心酸地朝他笑,“松开成不成?咬破了会疼。”
从来没哄过人的陈烈这下简直用上了一辈子没用过的语调,“乖乖。”
鸦羽般的睫毛颤抖着,他总算放过了唇瓣,又突然打了个冷颤,“冷。”
原本紧紧握住的双手松开,扯住陈烈的袖口,软乎乎的猫儿一样地说话,“好冷。”
半垂着的睫毛盖住三分之一的眼仁,原本又圆又大的眼睛不看着人了,看起来可怜得紧。
陈烈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把大衣脱给他,又抱着人在雪地里走了路,现在身上还没缓过来,苏怀青却不管这些,就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陈烈,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我去给你倒杯茶喝了暖暖成不成?”
苏怀青没松开手,还是直勾勾盯着陈烈。
陈烈看着他单薄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着颤,忽然觉得应该抱着他,再冷的两个人抱在一块儿也能取暖。
他直接把人揽进怀里,不停地顺着他的头发,像是当时救下那个雪白的狐狸一样,轻轻地顺毛,“真的没事儿了,青青。”
苏怀青蹭着他的颈窝,感受着对方身上的体温,委屈地小声哽咽,“我是男的,男生。”
陈烈都不用想他为什么会说那句话,又想起郭彪半松的裤腰,躺在地上哀嚎时还捂着命根子,都能看见裤衩。
恶心。
“是男的,我知道。”陈烈回应着,“是很温柔很有教养的男生,对不对?”
苏怀青被哄着,泪珠更是忍不住连成串往下滚落,“他要脱我裤子,还要我咬”
他哽在这里,不再说,只是泪水留的更汹涌,整个人都像是刚从蝶蛹里爬出来的小蝴蝶,颤颤巍巍地动着翅膀和身躯。
陈烈侧头亲了亲他颈侧因为激动鼓起的青筋,顺着亲了亲他的耳朵,“没事儿我们不说了,我知道,你特别勇敢,还踹倒他了,对不对?”
其实在极度恐惧下,苏怀青还敢去踹人,的确已经很勇敢了,尤其他看着是那么温良柔顺的一个人。
苏怀青呜咽着点头,“嗯。”
陈烈知道这时候得让他发泄发泄情绪,就放任他哭,反握住他的手,“想哭就哭吧,哥不让你给我洗衣裳。”
苏怀青有了这句话,就像是有了依靠,泪水彻底决堤。
陈烈直接抱着他去倒了杯水,等他哭得差不多,立刻把自己的茶缸抵到人唇边,继续哄道:“乖乖,喝点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