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敢轻易收下。
其实陈烈并不觉得贵,他一个月六十八块钱,再加上有补助,大队还得给他点,平时花销又小,也攒了不少钱。
“那这样,我手上这个给你,这个虽然是皮的,但也用好些年了,问想换个新的,这个就送你了。”
“给你也是怕丢了怪可惜的,别多想。”
他这样说,苏怀青咬唇盯着他的眼睛,见他是认真的,磨磨蹭蹭地回他句那好吧。
陈烈原本那个是以前母亲给他做的,也是狼皮,那时候野狼猖獗,他爹也是个混不吝的,逮到就真的敢拿猎枪打。
现在陈烈都不会再拿枪打狼,不过家里也倒是还有狼皮,可以用来再做一件大衣,是特意留下的。
两人再回到理发店时,蔡团结已经兴奋的不得了,原本略显成熟的脸上是更成熟的发型,发蜡把头发向后梳理,形成了光滑的二八分造型。
如果他穿的是黑色风衣带着墨镜到也说的过去,但他只穿了普通的棉袄和棉裤,看着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苏怀青目光在他兴奋的脸上和一边欲言又止的女生脸上徘徊,最后沮丧地得出结论,“完了,我应该看着你的。”
蔡团结也不觉得有什么,指着墙上的海报,“我穿成这样,多时髦,肯定招女孩喜欢,是吧姐!”
他还想寻求身边理发师的认同,对方脸上带着尴尬点头。
“走吧,我都等你们半天了,现在去买衣裳,我就按照这个穿,肯定好看。”
陈烈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扽回来,转头问理发师,“他头上这油光光的东西,能洗掉吗?”
女生看着他一脸戾气,连忙点头,“放心吧哥,质量没那么好,回家洗洗就掉了。”
三人在店里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刚出去蔡团结头就挨了一巴掌,“还想当电影明星啊?这整的啥,那衣裳你想拿啥钱买,有那么多吗?”
“买点能看的衣裳开春穿,年前婶子不是还要给你再做一件袄呢吗?”
蔡团结算算手里的钱,撇着嘴应下,“知道了。”
“那也要去供销社逛逛的吧?”
苏怀青示意陈烈别说了,拽着蔡团结朝前走,背对着陈烈说了几句话,蔡团结才又变回兴致勃勃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也好糊弄,都不用苏怀青多说,只是让他以后赚钱再尝试,那套衣服还是越成熟穿上越好看,他就被哄好了。
陈烈孤家寡人一个,也没啥要买的东西,就这么跟在两人后头。
苏怀青当参谋让蔡团结买了件和平时穿的不一样的衬衣,告诉他也能穿在紧身些的毛衣外头,又夸几句,差点没让他真飘起来。
还是碰见了陈烈的熟人,拉着他不停说话,应该也是部队里认识的。
两人聊天,陈烈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苏怀青两人,朋友笑问他那是谁,怎么那么不放心。
“也没谁,林场新来的厨师,做饭好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要看着点儿。”
朋友听出来他还有事,也没强留他,说下次见了再请他吃个饭。
陈烈应下就准备走,又听到对方说:“班长那事儿......”
他转过头,“都过去了,我这个耳朵也听不清,命留下都算好的。你也别再想了,过好眼下的日子,等他忌日的时候也别躲我们,去见见他吧。”
说完陈烈就去糖果铺子那边找两人,身后的男人眼眶一红,捂着脸蹲下,泣不成声。
苏怀青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一条肥皂,一共花了八毛钱。
心满意足地准备走,陈烈正好回来,“时间差不多了,要是在这吃午饭还能多逛逛,要是回去吃现在差不多就要走了。”
“走吧,我没有要买的了。”
“哥你借我点儿钱呗,我想给我妈买点桃酥,她都不舍得吃这些。”
陈烈掏兜拿出来五毛,给他,“去买吧。”
然后动作自然地接过苏怀青怀里的东西,“这胰子啥味的?”
“蜂花檀香皂,这个是洗脸洗手用的比较香,洗衣服用的是大运河的,那个是一股柠檬草味,比较干净。”
陈烈之前都不知道为啥香胰子要有这么多样式。
他都是一块没味的洗所有,便宜用得快也不心疼,洗完身上有清冽的苦香。
不过他成天在树林里打转,自然带着一股子雪松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不像苏怀青身上那么香。
陈烈动了动唇,最后回了个“嗯。”
苏怀青剥了一颗奶糖塞嘴里,对他的冷淡也不在乎,甜的东西总是让人开心的。
“你不买点吃穿用的吗?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陈烈转头又去买了半斤他吃的糖,拎着站在他旁边等蔡团结,“其他没啥要的,你把手套带上,一会儿咱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