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单少，货拿到了卖不出去自己扛。”
“走的线上吧？”
“嗯。”
“那还好，不需要跑腿。”
“谁说不用跑腿的？还要拿货呢。而且还有押金啊，笨蛋。”
他们7点多就出了门。
他睁眼后给她发了条消息，原本以为她还在睡，结果没过三分钟她就回了过来。
“老孙头”说的那个电脑城算是在大学城商圈内，离学校不算远，坐地铁两站就到。
这的电脑城比家乡的那个大多了，但严格来看这里除了电脑以外还有很多别的电子产品，诸如手机、电话手表、电视之类，甚至还有单反相机，不止卖电脑。
她原本想直接去孙浩凯说的那家电脑店，但他决定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还记得我们初中那家吗？卖的全是谷子。”她看着一家文创潮玩店拉了拉他的衣角。
“可以，先去看看。”
到了门口他俩才发现招聘牌子上写了只招一个。
他想走，但她看见那待遇条件似乎有点舍不得。
“看看吧。”他转头跟她进了店。
两人争取了一下又出来——实在争取不来。
几小时下来，附近的服装店、文具店、小饭馆、小超市、甚至培训机构两人都进去看了看问了问，除了小超市能两个一起招，其余的不是只招一个就是压根不招人。
至于奶茶店，两人打死都不会再进去了。
“超市，干吗？”她喏喏地问。
“时薪20块，都没家那边高，这边消费又贵，还不够我们日常吃住的。”
虽然他不是太想把那里再称为“家”。
“低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领到毕业。”她突然想起什么。
“嗯……明后天我们打电话问问……”他突然觉得喉头紧了一下。
他俩到那家电脑店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在那了，见他俩上来都争着拉他俩进店看电脑。
程君宇没急着进去，而是先问了这些在门口拉人的，他们一听他俩也是来“抢饭吃”的，顿时对他冷下来了，对她倒是挺“热情”。
好不容易愿意答的，报价和孙浩凯说的一样，但也确实没多少名额了。
“怎么办？”她低头默默地叉着面条，“一起的钱又少，钱够的又不在一块儿。”
他不说话，托着下巴盯着她看。
“你有想法就说，别看我。”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要不……就这样？反正都在一个商业中心。”
“时间啊！时间不在一块儿！”她提醒道。
“……”他不说话了，片刻之后掏出手机又开始对课表。
“星期三晚上，我们都在这，还有星期天下午——上午你去那边拿货。”
“嗯……”她叹口气，“只能这样了。”
“诶！”是“老孙头”在叫。
“干嘛？”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老孙头”一脸坏笑。
“什么情况？”程君宇转头看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我听他们说你星期六还真带了个妞来，贼漂亮，是她吧？”他没发现他的异常，依旧自顾自地坏笑。
“哈……”程君宇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第一天来潮玩店，还没站多久。
“在干嘛？”他已经待不住了，还发了个贱兮兮的小表情。
“认真听课！”她记得他这个点应该还在上设计课。
“好。”
“现在还没什么人，我在收拾货架。”她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
“好。”
马口铁徽章、亚克力牌、毛绒玩偶盲盒、树脂手办，她按老板要求挨个把这些东西放上货架。
她收拾完货架补完货，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来人了。
她坐回位置上，趁老板不在，她掏出手机开始看护肤品那边的情况——来买的都是小金额的，都是单个或两支的那种，就这还有人对质量和价格再三询问。
她手头现在资金很少，一般都是等对面先付款，她再去统一拿货，最后扣除利润给自己。他最近就要用电脑，光靠他的钱肯定不够。
他来上班的时候抽空拐到了她的店那边看了一下——这个时间她还在上课，但他还是来了，看看没啥名堂又折回去。
发传单的人手已经没了，但老板看他手脚麻利，正好这几天有一个店员走了，老板把他留了下来看店——他还是要时不时出去发传单、拉人，但工资不涨，但好歹从“临时工”变得稍微稳定一点点了。
几天下来一有店里的伙计拆电脑他就跑过去看，终于把电脑的各个部件看了个明白。
这些师傅有几个胆子特别大，有的客人就是硬盘坏了他们都敢连主板一起换，事后再把好主板私下卖了，甚至顾客更换了固态硬盘后机械硬盘就直接被他们扣下来留在店里卖了——他知道这不怎么干净，可总还是忍不住想把这些换下来的东西低价盘下来，再拼几个内存条和处理器，就这么凑出一台电脑来。
他摇摇头，把U盘插上店里的管账电脑开始搞设计作业。这台电脑是老板自己的，平时他在店里都会用来玩游戏，硬件基本上都是当下的最顶配，顺便也用来管管账了。
但很显然这台电脑有很多和他一样来蹭作业的在用，他需要的软件电脑上居然都有，但桌面没快捷键，那些软件全部静静地躺在根目录里，很显然是那些家伙不想让老板知道。
一下午都没什么人来，还挺清净，他聚精会神搞完设计作业之后才看了一眼手机——她已经来了十几条消息了，严重的几条甚至已经开始直呼他的名字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回了过去。
10分钟后他倒在了椅背上——他终于让她消了火。
开学前几个月一般都不会太闲，晚上他俩都有课，所以他几乎不会太早就发信息过来。
这会儿她刚刚把湿漉漉的头发裹上他就来消息了。
“在干嘛？”
“才洗完，准备睡了。”
“方便吗？”
她轻叹口气，打了过去。
他接了，不说话。
“干嘛呀？”
“陪我一会儿……”他有气无力的，他一般几乎不会这么说话。
“多大人了你？”她笑了起来。
“嫌烦了吗？”他声音瞬间低落了下去。
“没事，我陪你。”
“嗯……”
他俩谁都不说话了，任凭听筒在这放着。
“怎么累成这样？”
“我……”他像是想说什么，吸了口气，又没能说下去。
“行了行了，别说了，知道你累。”
“嗯……”
她旁边传来声音，是“晶晶姐”：“男人都这样，习惯就好。”程君雅没开免提，但显然“晶晶姐”听了个大概。
她捂着嘴“哈哈”笑了出来。
圣诞节这一天他们终于抽出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这天两个学校都不放假，但晚上都没课，他们难得赶了个晚班车一路坐到了市中心。
商业中心是永远不会缺人的，人不会一直有空，可永远不会一直缺有空的人。话虽如此，但经过白天一整天的折腾，两人此时都已经没了多少劲，如果住一起的话，他们这时候还是更愿意躺在床上互相看着。
到处都是火红火红的圣诞老人和《Jingle Bells》节日歌。
他们拐进了一家服装店。
“这个怎么样？”他拿起两条红色的围巾。
“可以呀，我最喜欢红色了。”她看着两条围巾，两眼放光。
她低下头，他帮她围上，随后她拿过另一条也帮他围上，最后还小心翼翼地推了推。
服装店响起一阵钢琴曲，两人听出来是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圣诞快乐，程君宇先生。”她抬头看向他。
他愣住了，眼眶有点发热，他在那里站了半天，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圣诞快乐，程君雅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