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陆照君拔出腰间软剑攻向沈清梨。
软剑如银蛇舞动,剑尖挑着寒气刺来,所过之处空气凝出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沈清梨侧身闪避,足尖刚一点地,便觉寒气顺着鞋底攀上脚踝,连膝弯都僵了一瞬,她还来不及运功驱散寒气,第二剑已然刺来。
“你竟练了师父明令禁止的九阴寒功,此心法可并非你能承受的。”沈清梨冷道,出招依旧果决,看似陆照君占据上风她处处受限,却没有一丝要妥协的迹象。
“师父的眼里从来只有你,有什么好的自然不会想到我,此功法如此厉害,正好与我契合,他却禁止,不就是怕我超过你吗?”
陆照君已经彻底疯了,她把所有自认为不合理的事全部都怪在了沈清梨身上,根本不考虑其他原因。
那心法并非顾长渊偏爱沈清梨才不让她碰的,而是功法有瑕疵,修炼之人容易受到反噬,尤其是像她这种心性不定之人,最易被影响。
可现在即便告诉她缘由她也不会信,只会认为是沈清梨在狡辩。
沈清梨冷声问:“那谢孤白呢?你又为何算计他?”
听到这句话,陆照君大笑起来,“算计?明明是他咎由自取,他不点破,不跟你成婚多好,可他偏偏在我和你之间选择了你,他瞎了眼就该付出代价!”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什么选择,根本是子虚乌有,我和你之间从来不存在选择,你与他才相识多久,我带他回活死人医馆时,我们已经在外游历一年有余。”
这些话陆照君可听不得,顿时火冒三丈,攻击越发凌厉起来,沈清梨微微眯眼,在这之前她已经在陆照君体内埋藏银针,此刻正好能用上。
她迅速将其催动,原本处于上风的陆照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更是传来一阵刺痛,她捂住心口,还未来得及开口哦,沈清梨上前就是一掌。
陆照君连连后退,脸色迅速苍白起来,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还未说完,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大变,“难道是那个时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检查过了。”
当时她留了个心眼,觉得沈清梨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可她专程检查过,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放心,没想到沈清梨出手隐蔽,竟连她也骗过去了。
“师姐,你果然还是那么厉害,我小心提防,还是比不上你半分。”陆照君抹去嘴角的鲜血,冷笑着再度攻向沈清梨,可就在这时,她功法逆转,一缕寒气悄无声息蔓延至心口,她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也在那一刻有所迟滞。
沈清梨可不会给她机会,见此情况直接出手,一掌将她击退,陆照君的后背猛地撞在了石壁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
见状,沈清梨本想乘胜追击,直接取走她的性命,可就在这时,她发觉冰棺不对,立即上前查看。
谢孤白的尸身被保存的很好,就像睡着了一样。
再次看到这张脸,沈清梨的心被猛地撞击了一下,她颤抖的伸出手触摸谢孤白苍白的容颜,往昔记忆缓缓浮现。
初见时他意气风发令人神往,再见时与她共赴幽迦关,救万民于水火,那时她行事果决不尊常理,令人难以信服,只有他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信任她,甚至敢当众试药。
要知道她那时比起治病救人,更擅长用毒,幽迦关爆发奇特瘟疫之时,就连御医都没辙,来一个死一个,最后成了一座不毛之地,无人敢来,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有人建议将整个地方封锁,直接一把火焚烧殆尽。
若沈清梨不前往,幽迦关已不复存在,也是在那个过程中她和谢孤白互生情愫,他生来不受羁绊,行事张狂恣意,恰与她那股不计后果的狠劲一脉相承,臭味相投。
离开幽迦关后他们一同游历一年有余,她才带他回到活死人医馆,那时回去,便有私定终身之想。
只是没想到后来竟遭陆照君设计,他们二人产生误会,她更是在本该最为开心的婚礼上亲手杀了他。
一想到这些,一股怒火不断翻涌而来,她的手紧紧攥着冰棺边缘,转头扫向陆照君,一滴血在这时悄无声息的自她脸颊滑落。
这是刚刚和陆照君交手时受的伤,血滴不偏不倚砸在谢孤白腕间的铜镯上,血珠渗入铜面雕纹的瞬间,镯身“咔嚓”一响,机簧弹开,一枚莹白的钥匙自裂隙中缓缓浮起,悬于她眼前。
看到这一幕,陆照君癫狂大笑起来,“果然,他临死心里想着的一直都是你!就连冥渊令都留给了你!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话音刚落,冰棺突然炸开,碎冰如万刃裹着寒气朝她碾来,她避闪不及,脊背狠狠撞上石壁,眼前只剩一片浑浊的白。
这时,有人影撞碎冰雾,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滚烫的胸膛替她挡下所有锋利的碎片,她来不及查看救她之人是谁,眼中只剩谢孤白的尸身如被风吹散的冰霜,顷刻间化为虚无。
“不!”她失声痛哭,焦急的朝着谢孤白消失的地方扑过去,那一刻,她看不到任何人,满心满眼只有谢孤白一人。
可任凭她如何伸手去抓,也只捞到满掌冰冷的寒意,她跌坐在碎冰里嘶喊,不肯起身,情绪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哈,死吧,都去死吧,既然你们都那么在意她,那就和她到阴曹地府相见吧!”
陆照君放声大笑,笑的撕心裂肺,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无比凄厉,可眼角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
看着谢孤白消失,她何尝不痛?不难过?只是比起痛,更让她愤恨,谢孤白一手建立起来的冥渊,凭什么就这么交到沈清梨手中?
他就那么在意她?
被愤怒填满的陆照君只想看到沈清梨在此消亡,却没有注意到一道凌厉的剑意袭来,顷刻间便将她左肩洞穿,疼痛袭来的一瞬,她抬头望去,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
“你很在意她?你们,都一样!”
说罢,她不顾功法逆转,强行催动周遭寒冰,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斐衍之吞没,万千冰棱自潭中爆裂而起,如倒悬的剑阵贯穿他周身数道大穴,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凝成暗红的冰珠,一颗一颗嵌在他皮肉翻卷的伤口里。
他闷哼一声,手中长剑险些落地,却仍然咬牙坚持闪现到沈清梨身旁,强行催动内力,替她挡去全部寒气攻击。
此刻的沈清梨早已崩溃,脑海里只有谢孤白消失的画面,她的心在那一刻仿佛彻底死了,任何人都无法将她唤醒。
直到长剑自斐衍之手中脱离,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滴滚烫的血液被寒风吹落到她脸上,烫得她浑身一颤,才终于从崩溃中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那一刻,她看到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里的某一处渐渐有了生机。
斐衍之……
她张了张嘴,尚未发出声音时,斐衍之的奇毒被寒气催动,彻底爆发,身形难以支撑,缓缓倒地,见状,她迅速起身扑向他,一把将其搂住,头也不回地朝着石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