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高煦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算个屁贵人。”

“大胆。”衙役一把将高煦摁到地上。

可这依旧阻挡不了他口出狂言，“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棋子。”

说完这句话，高煦就被压了下去，他没看到的是，高彬此刻眼中的杀意。

“你们俩把本王叫来，就是让我看他们俩吵架拌嘴的嘛？”李允慎在隔壁厢房听完了这场闹剧，他眼皮都没抬，直到外头终于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狗咬狗一嘴毛。”楚昭明冷笑一声，“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看殿下这些日子，查案辛苦，寻个乐子。”

闻言李允慎的脸色稍霁，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冽，“本王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还是楚大人清闲呐。”

“哪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只怕殿下，会越来越忙的。”楚昭明含笑望向窗外的方向。“顾大人，依下官拙见，高彬在大理寺也没什么用，该交代的他也都说了，不交代的再关下去也是无用的。”

顾荇之闻言，点点头，“不错，大理寺确无理由再关押他了，只是，”他转身看向李允慎，“是否要放人，还是要看，殿下的决断。”

李允慎无语地看着面前两人，都把话说完了，现在问上他了，都会说了没证据没证据的，他还能怎么办呢，除非高彬失心疯了，才会认下郕王府那些破事。

“殿下，虽然高彬不会替郕王府认下这些事，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替高煦认下这些事啊。”楚昭明适时开口，给了李允慎一点信心。

“那就这么办吧。”李允慎点了点头，“顾大人，一定盯好了郕王府。”

“下官明白。”

李允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楚大人倒是比本王还急着。”

“不是急着，是怕夜长梦多。”

……

高名夏闲来无事，又晃悠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公堂外头，几个当值的差役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见这位贵客摇着折扇、迈着四方步晃悠进来，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让他熟门熟路地往后衙走。

楚昭明见他如此清闲，自己却还有一桌子的公文，真的是人都要麻了。“高兄，国子监就如此清闲？你都没有课业嘛？”

“害，先不说这个。”高名夏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太师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顺手从楚昭明案头的果盘里摸了一颗松子，一边剥一边摆手。

“我这不是看你们这儿热闹嘛。谁不知道，大理寺关押了郕王府两位公子？这阵势，霍，半个京城的人都在伸长脖子看呢！”

“打住。”楚昭明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凉凉地示意他闭嘴，“高彬，那是我们请来协助调查的，哪里就关押了？高兄这话若是传出去，大理寺倒成了屈打成招的黑牢了。”

“那还不是一样嘛。”高名夏撇了撇嘴，把松子壳精准地吐进废纸篓里，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你们怕不是很久没上街了，如今外头的茶馆酒肆，全都在传郕王府多行不义。这下被你们逮住了把柄，他们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哪有这么容易，郕王怕是不日就会得知京中的消息。”楚昭明脸上并无半分喜色，筹谋多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这般了。

眼下他们有了李杨的账本，乐川给的他们意图杀人的口供物证。还有齐万宁人证，就是高彬什么都不做，高煦只怕也会被秋后处斩。

可高彬他甘心吗？

若是高煦不立刻就死，等郕王回过神来，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幺蛾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捞出去。

这消息，怎么能就她自己知道呢。她的目光落在高名夏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开口：“高兄，你和听梦姑娘近来是否交往颇深呢？”

高名夏正剥松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松子捏碎。他老脸一红，急忙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辩解：“诶！什么话，我那是仰慕听梦姑娘的琴艺！你莫要乱说。最近，我爹爹忙顾不上管我，害这不是就多去了几回。”

“那你今日还要再去一回。”坐在对面的顾荇之突然开口。

高名夏一脸茫然地看向两人。“啊？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