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时，犯人会被强行按倒在地，掰开嘴灌入。不仅让人痛不欲生，更会令腹部剧烈绞痛、翻江倒海，且不留皮外伤。

“不……我不喝！你们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话音未落，高煦就被人驾着抬了下去。

高煦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现在难办的是大理寺门口的熊熊民意。

“回禀大人。张垣琢，张大人来了。”

楚昭明道，“他来了就来了呗，这有什么值得说的。”

那衙役把头垂得更低，“张大人正在大理寺门口，和哪些百姓一同请命，还说若是，若是大理寺没有人管，他就去宫门口跪着。向圣上死谏！”

闻言，顾荇之脸色一沉，“去回禀少卿大人，就说事态紧急，请少卿大人移步正门。”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楚昭明也紧随其后。

大理寺少卿钱光远已在门前等候，见顾荇之出来，压低声音急道：“顾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如今这般作态，若是真闹到宫里去，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楚昭明神色肃然，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请静一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是什么官，这儿你说得算吗？”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官官相护，我看啊，全是一丘之貉！咱们在这跪断了腿，喊破了喉咙，他们只当是听戏呢！”

“少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咱们百姓的命，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是翰林院编修，楚昭明，请诸位相信，大理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律法森严。大理寺绝不会姑息、放纵任何一人！”楚昭明神色坚定。

“你又不是大理寺的官儿，还轮得到你说？”人群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

顾荇之刚想上前一步，他的手就被楚昭明的素手压住，只听她不急不缓道，“诸位若不信，不妨看看这位张大人，我们二人同在翰林院为官，既然诸位愿意相信他，也希望能给我一个面子。就是因为我并非大理寺的官员，才能持中说这一句，若是诸位连大理司都不信，那也不必在此请命了，我们同去宫门口，就是血溅三尺，若是我后退半步，便不配为人。”

张垣琢此刻也转过身，对着身后诸位拱了拱手，温言劝道：“诸位父老乡亲，且听在下一言。今日之事，关乎律法公道，更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这大理寺门前乃是天子脚下，万不可因一时激愤，行那过激之举。若是真闹出什么乱子，不仅这冤屈难伸，反倒落人口实，让那作恶之人有了脱罪的借口。大家既然信得过楚大人和顾大人，不妨暂且散去。”

张垣琢又径直走向顾荇之，“钱大人，顾大人，楚大人。诸位请相信我们今日并非想给大理寺难堪，实在是郕王长子高煦，行事冷酷，肆无忌惮，且京中流言纷纷，我与各位父老乡亲都是苦主，只要一个公道，只求一个真相。”

说罢，他作揖深深拜下，“承蒙钱大人、顾大人信任，欲借调我入大理寺共同查案，可如今，我也算是个原告苦主，这差事，还是算了，免得引人议论。”

对面三人忙还礼，钱光远更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既然张大人都这么说，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围在大理寺门口的百姓态度，好歹是有了些许松动。

楚昭明给顾荇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热打铁。

“诸位，请相信大理寺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包庇，京中留言，我与少卿大人都已有所耳闻，必定还真相一个水落石出。”

次日清晨，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昨日大理寺门前百姓聚众喧哗、险些酿成民变的消息，此刻已化作一封加急奏疏，摆在了官家的案头。

官家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御阶之下，龙颜大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下方的群臣厉声呵斥：“一群废物！堂堂京畿重地，大理寺门前竟被刁民围得水泄不通！朕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殿内鸦雀无声，众臣噤若寒蝉，纷纷垂首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传朕旨意！”官家怒不可遏地拂袖道，“即刻拟旨，让郕王滚回京城，让他立刻滚回来向朕请罪！”

此言一出，楚昭明的眉头皱了皱。他深知郕王在朝中经营多年，背后盘根错节，好不容易把他调离京城，此时若将其召回，只怕案情陷入僵局。官家此举，莫不是还想给郕王府留后路。

“父皇息怒！”太子出列跪下，沉声道，“郕王远在千里之外，即便此刻下旨，往返也需时日。若因此耽搁了案情，只怕百姓的怒火更难平息。儿臣恳请父皇，暂且按下召回郕王之念，让儿臣即刻着手督办此案，定能给百姓一个交代，还朝廷一个清白。”

官家俯视着太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

“你？”官家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信任，“朕看你是想借机收买人心，打压死郕王，好扩大权势吧！此事你不必插手。”

太子神色不变，依旧恭敬地叩首：“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一心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谋公道。”

“不必多言！”官家断然拒绝，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二皇子李允慎的身上，“允慎。”

“儿臣在。”二皇子李允慎连忙出列，面上是一派恭谨。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官家沉声道，“朕命你即刻前往大理寺，会同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此案。无论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也绝不许错判，你可明白？”

“儿臣遵旨！”李允慎连忙叩首领命。

官家疲惫地挥了挥手：“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