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只看到了一抹藕荷色的裙角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那背影纤细窈窕,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可他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顾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李杨见他有些出神,开口唤道,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试探,“如此我们就说好了?三日后,我就等着验钱老板那批货了。您放心,一切手续我都打点好了,绝不会让您为难。”
顾荇之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三日后见。李掌柜,生意兴隆。”说罢,他也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药铺。
……
大理寺偏厅内,钱光远眉头紧锁,正听着顾荇之的回话。
“你是说,李记药铺接了给大名府采买药材的生意?”钱光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正是,大人。”顾荇之躬身回道,神色凝重,“属下暗中查探,李记药铺近一月来进出药材的数量和品类都极为异常,且多与军需用药相关。大名府地处边疆,这些物资的采买调动皆属军政国事,向来由官办药局或朝廷指定的几家大商号承办。可这事却偏偏落在了李记药铺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头上,其中必有蹊跷。”
钱光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片刻道:“不错,这个李记药铺也没什么根基,在京中也不算什么大铺子,缘何要寻他们呢?莫非这李杨背后还有什么靠山不成?”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顾荇之,“你可知这笔生意是谁引荐的?又是何人拍板的?”
顾荇之摇了摇头:“属下惭愧,此事尚未查明。”
钱光远冷哼一声:“那怕是不简单啊。大名府的军需可不是小事,若有人在此动手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说明了一切。
“大人,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李记药铺与大名府这笔生意的具体细节,以及李杨此人的底细。”顾荇之建议道。“属下已经和李杨约好了三日后会带一批药材去见他,若是顺利便能搭上他的船了。”
“你哪来的药材?”钱光远满腹疑惑,这顾荇之不过是刚刚入仕的读书人,怎么又有药材了。
顾荇之神色不变,从容回道:“是在下还在黄州时结识的一个商人。此人走南闯北,路子野得很。前些日子他刚好回京,药材的事情交给他去办,大人放心便是,绝不会出岔子。”
钱光远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务必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顾荇之拱手行礼。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去。
屋内一炉檀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衬得楚昭明的侧脸愈发沉静。
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听着贴身侍女青禾的回话。
“小姐,”青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三日后,李杨约了醉仙楼最好的雅间摘星阁,说是要谈一桩大生意。属下派人盯紧了,似乎是和南边来的客商有关。”
“哦?”楚昭明闻言,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本还盘算着如何再寻机会探入李记药铺的内院,没想到这李掌柜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清冷,“让晏伯好好招待便是,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
青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是肯定的,晏伯已经着手准备了。另外,梨花巷那边也传来消息,最近有一位富商和顾家那位经常会在半盏庐见面。”
“富商?”楚昭明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顾荇之身为大理寺的人,行事向来谨慎,如今却频繁与一个来路不明的富商接触,这其中怕是大有文章。
“有意思,顾荇之这是在唱哪一出?”
“是,听说是从南边来的,姓钱,名又旺,生意做得不小,出手也阔绰。”青禾回话道“据说此人颇为圆滑,在城南一带很吃得开。”
“钱又旺?”楚昭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呵,这名字倒是直白得很,不做生意当真是可惜了。”
“青禾,”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去查查这个钱又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
三日后醉仙楼。顾荇之、李杨、钱又旺三人准时出现在了醉仙楼。
“公子,摘星阁今天伺候的都是最心腹之热人,”晏伯细细向楚昭明介绍着今天的布置。
楚昭明颔首,示意晏伯继续说下去。
“这儿是离摘星阁最近的雅间,您且在这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