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高名夏今日终于在国子监的垂花门下堵住了楚昭明。
他气喘吁吁,额角还挂着几滴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追来的。
他一把拽住楚昭明的袖子,压低声音抱怨道:“你近日同顾荇之走得好近,整日形影不离,我都碰不着你。”
说罢,高名夏像是才意识到正主就在旁边,有些心虚地瞥了眼站在楚昭明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荇之。
“高兄还是管好自己的课业要紧。”顾荇之在一旁冷冷道。
顾荇之这人,真会说话。“顾兄也是,何必如此严肃。”楚昭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顾荇之的手臂上轻轻捅了一下,“高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啊是啊!”高名夏神色激动。
“今天时间尚早,要不去趟半盏庐?”楚昭明提议道。
高名夏闻言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同意了。
半盏庐内,茶香氤氲,琴音袅袅。
钟伯一见顾荇之带了人来,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和煦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熟客的熟稔与恭敬。
“顾公子,还是老位置?”钟伯一边引路,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楚昭明和高名夏,眼神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顾荇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钟伯会意,将他们引至二楼最深处的一间雅间。室内布置雅致,一张茶案居中,案上已摆好了茶具。
“三位公子请。”钟伯侧身让开,待三人落座后,才准备退下。
“掌柜的。”楚昭明却在此时开口,声音温润,唤住了正欲退出雅间的钟伯。
钟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楚公子还有何吩咐?”
楚昭明端起桌上已经斟好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掌柜的,住在后院的客人可在?”
钟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躬身的幅度却更深了些,声音愈发谦卑:“回楚公子的话,那位客人今儿个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访友,至今未归。”
她不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钟伯再次躬身:“若是公子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
张垣琢又不在……这人倒真的是神出鬼没。
“去吧。”顾荇之淡淡地开口,挥了挥手。
钟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高名夏看看楚昭明,又看看顾荇之,一脸茫然:“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后院还住着什么客人嘛?”
楚昭明放下茶盏,看向高名夏,眼中带着笑意:“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高兄不是说有要事吗?不妨说来听听。”
“害!”高名夏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你们不知道这郕王府出大事了!高衙内被抓进开封府狱了!”
他说着,手指不自觉地在茶案上敲了敲,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兴奋:“今早我爹上朝,回来就跟我说了这事儿,说是闹得满城风雨呢。”
“哦?”顾荇之状若无意开口问道,“这是为何缘故?开封府倒真不怕得罪了郕王嘛?”
“这倒也不是孔大人想的。”高名夏摆了摆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听说那日有人状告他纵马伤人,可刚巧太子殿下也在,啧。你们说这太子。”
高名夏压低了下自己的声音,“你们说太子是不是要和郕王撕破脸了啊?我之前就听说了太子最近派人把郕王府名下的药铺都围了,虽然没听说差到什么违禁之物,但到底是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