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晞再一次开口:“叶秋池,我们说好的,不准再有欺骗。”
叶秋池闻言愣神,把车在路边停好,解开安全带侧身凝视奚晞,问:“当然,我不会骗你,我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
叶秋池的眼神太过认真严肃,奚晞开始质疑季雨和郭凌的话,又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一开始啊,见到你的第一面。”叶秋池说到这里还有些害羞,撇开眼神没敢和奚晞对视。
这个行为在奚晞的眼里完全被解读成心虚,不敢对视的信号。
还在骗他?
奚晞:“所以是在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
叶秋池开始支支吾吾,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吧。”
算是吧?什么叫算是吧?
是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在那个时候喜欢自己,而是真的把他当做替身,爱上的是他这张相似的脸,所以是“算是吧”。
是这个意思吗?
奚晞还想追问,嘴巴来来回回张开几次也没有声音从气管里泄露出来,反而全部都随着吞咽和呼吸,化作利针刺进血肉和心脏。
奚晞苦笑一声,问这么多干什么呢,无论是哪一种答案,奚晞都不愿意接受,他不愿意做替身,也不愿意做将就。
如果叶秋池在一开始告诉他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奚晞反而没有现在这么难受和痛苦,但叶秋池没有说,从始至终都在隐瞒,整段感情全是基于欺骗和谎言中的。
从一开始,叶秋池就告诉自己,他只喜欢过他一个,只对他一个人动过心,可事实呢,既然叶秋池能隐瞒一个,说不定还有季雨和郭凌所不知道的第二个,第三个,那他奚晞算什么,沉溺在叶秋池“专一”感情里的傻子?
或许再坏一点,叶秋池当初救自己,应该也是因为这张脸像他的白月光吧。
“当初你救我,后面又跟我上|床,是因为……”奚晞侧头望着窗外飞走的鸟,吞咽喉头涌上来的哽咽,平复情绪接着问,“因为拒绝不了我这张脸吗?”
问完奚晞就后悔了,但他又隐秘地带着点期待。
车厢内很安静,奚晞紧紧蜷住隐藏在阴影里的那只手,耳边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快的心跳。
叶秋池思考片刻,认真又郑重地说:“救你不是,但……”叶秋池握住奚晞的手,“跟你上床有小一部分是。”
奚晞听完,心脏的剧烈跳动变得平缓又沉重。
原来是这样……
奚晞抽出手,声音冷淡:“知道了,回去吧。”
叶秋池见奚晞情绪不对,咂摸出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想开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解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季雨他们说了什么话吗?”叶秋池小心翼翼地问。
奚晞回头,眼睛盯着叶秋池的眼睛,片刻像是败下阵来,又转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哑然道:“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奚晞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车外的光影被拉成模糊的长线,明明灭灭的灯光从脸上划过,却怎么也照不进奚晞的眼底,甚至连风擦过车身的轻响都变得刺耳寂寥。
奚晞没有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身体随车厢晃动,奔进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暗中。
妈妈,我好像,我又赌输了……
回到家,奚晞情绪并不高涨,任谁知道这种事情都开心不起来,但奚晞不想大吵大闹地质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脸”这种幼稚问题。
奚晞自认为经历过两次失败的感情后,心脏已经练出来了,不会再为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感到如此痛苦。
奚晞觉得叶秋池实在是太过分,给自己这么多深情最后又告诉他全是镜花水月。
这比凌迟还痛,比冯亦诚的出|轨,罗一的打赌更让奚晞恶心难耐。
回想起从前,叶秋池责怪自己对他刻板印象太深,自己还调侃他,说什么“抛妻弃子,替身白月光”,这下真是一语成谶。
奚晞自嘲地想,如果自己的嘴这么灵,真应该用来买彩票,说不定都腰缠万贯了。
脚边的一一在疯狂扒拉奚晞的裤脚,想让奚晞摸自己,但奚晞真的没有力气,蹲下来撸了两把想起身,还差点没站稳,被叶秋池拦腰拖住才没栽到地上。
叶秋池问:“到底怎么了?你情绪不对劲,告诉我,我可以向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