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生面容俊朗，微微笑起来的模样阳光帅气，却突兀地剪了个寸头，更添了份冷硬俊朗。
男生眉宇间的淡淡哀愁和眼中的红血丝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可奈何，显得有些怪异的可怜。
“是你？”奚晞皱眉，由于酒精麻木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缓慢转动，似乎在理解那句“学长”的意思。
男生是机场里扑来抱住傅昭然的人，也是那个傅昭然强吻傅昭然的人，之所以没一眼认出来是因为当时男生一直低着头，而现在环境又太暗。
可能猜测到奚晞在想什么，男生解释道：“我不是学长直系的学弟，我是低两届数学系的学生，是我擅自拉进关系，抱歉。”
奚晞摇头，他之前就觉得这人眼熟，没想到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为什么在机场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呢？
“我们之前是不是也见过？”奚晞是个有问题就要问出来的人。
这下换对面的人疑惑了，说：“我认识学长是因为您在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墙上，我还看过学长的毕业作品展。”男生偏了偏头说，“学长应该是没见过我的，毕竟……我那么普通。”
“别这么贬低自己。”奚晞懒得纠结这个，揉着鼻梁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屋内灯光从玻璃窗中泻出，嘈杂的人声遮盖了这小小一处的谈话。
叶秋池见奚晞好久不回来，担心奚晞出事，寻着刚刚注视的背影方向走去，果真看见一个男生在和奚晞说话，可不就是出事了。
叶秋池面色不善地走过去，奚晞注意到叶秋池过来了，首先打破寂静，淡淡地说：“我不会出卖他，但是我会帮你侧面问问，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努力。”
留下一句“再会”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就拉着叶秋池离开了。
叶秋池回头，只见男生低着头，连身影都显得落寞和孤寂，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没人要，又身处严寒冬日。
叶秋池没说话，奚晞转头看叶秋池被隐在阴影的脸，调侃道：“你竟然没问我是谁，这不像你啊。”
叶秋池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只要不是撬我墙角的谁都行，我又不干涉你交友。”
如果不是接下来某人长达半个小时没说一句话，玩游戏时总是不自觉地展示自己以及莫名其妙地引起奚晞的注意力的话，奚晞真的会相信叶秋池是个很大度的人。
几人都喝了酒，天色又太晚，易清辰提前订好了山顶的民宿，明早顺便还能看日出。
缆车上，奚晞歪头笑看一脸严肃模样的叶秋池，见叶秋池偏头不看他，奚晞又凑近，换到另一边看他，叶秋池再次把头转过去，来来回回。
奚晞一把控制住叶秋池乱晃的脑袋，什么也没说，直接亲上去。
缆车缓缓上升，就像叶秋池现在的心脏。
见奚晞想退开，叶秋池按住奚晞的脑袋加深这个吻，缆车内很静，耳边除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只剩下两人越来越乱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的狂跳声。
奚晞是个好学生，学得很快，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他已经慢慢学会如何换气。
“你……你简直就是……就是一个大醋缸。”奚晞怒目圆瞪，喘气评价道。
叶秋池拇指擦了下奚晞嘴唇上残留的液体，额头轻撞上奚晞的，点头承认：“对啊，所以你可得好好注意，醋缸翻了可是很吓人的。”
“烦人精。”奚晞眼神瞥向一边，有些愤愤的。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雪，缆车隔绝了外界的冷空气，能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激起奚晞的兴趣，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人对于这类纯净，易消逝的事物总有种天然的亲近之感。
叶秋池握着奚晞的手，陪他观察窗外的雪花，有星状，有扇状，有蕨类状，奚晞兴奋地向叶秋池分享这些落在透明玻璃窗上的雪花。
叶秋池站在他的身后，拍下奚晞指的每一片雪花，还有手指的主人，放进那个被他改名的相册里，从“小刺猬”到“First Light”。
滑雪极易消耗人的体力，本来就不那么爱锻炼的奚晞一洗完澡就扑进柔软的大床里，深深陷在里面，僵硬的骨头立马得到放松，硬挺一整天的眼皮也在抚慰中变得松弛。
意识沉沦时，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触感以及一句轻声的“晚安”，奚晞彻底陷入睡梦之中。
凌晨，天还未亮，几个人穿戴整齐，一起向着最高的山顶走去。
灰蓝色的天空，仅剩的几颗星子倔强地还悬挂在夜幕中，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响声，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峻的空气中。
天际线开始渗出一丝橙红，是破晓之时，找到一块大石头，几人坐下，叶秋池与奚晞十指相扣，易清辰和初见头靠在一起，静默地欣赏这片圣洁的日出景象。
“好美的日出。”奚晞小声说话，害怕惊扰这一处的宁静，但又实在忍不住想感叹自然界的美丽。
察觉到叶秋池十指相扣的手收紧，奚晞侧目，日光轻柔的照在两个人的脸上，逆着光的奚晞，身后流动的金黄为他披上了一层轻纱，奚晞听见叶秋池贴近自己的耳朵，说：“最美的破晓，就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在欣赏。”
天地苍茫，雪的洁白，日出胜火。破晓不过片刻，而这个与身边人一起等日出的清晨，落进在场四个人的心里，永远定格。被光线投射的影子在地面交织，越拉越长，仿佛已经并肩走了很远很远。
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叶秋池还沉浸在和奚晞在一起的喜悦中，处于分开一分钟就要慌忙去找人的状态，但现实残酷，即使是公司的负责人也要老老实实地准时上班。
冬日早晨，暖和的被窝以及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非常考验一个人的自制力，包括从前一向准时上班，从不迟到缺席的叶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