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青灰的薄暮渐渐褪去,泛起柔光的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微光中变得清晰,街道几声汽车的鸣笛声打破了沉寂一晚的城市。
太阳光线悠闲地移动到窗边,轻敲窗棂,想拜访,却被沉重的窗帘遮住视线。
办公桌上的稿纸散乱地铺在桌面上,床头的水杯里还留着半杯未喝完的水,隐约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丝绒棉絮落在其中。
屋内的白色大床上躺着两个人,贴得紧密,好似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在说着什么体己话,让人看一眼就挪开眼神,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事实上,奚晞捏着叶秋池的脸,被叶秋池带着思考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回到了身体主人的掌控之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叶秋池会随机刷新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叶秋池做投降状,眼神无辜,解释道:“我当时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在你盯着我看的时候醒的。”
“那也是在装睡,你真该去当个演员,毕竟装睡也是个技术活儿,”奚晞损道,“那你为什么不睁眼?”
“我就想看看你会对我做什么啊。”他还以为……
叶秋池一把把奚晞抱进怀里,拿下巴蹭奚晞的发顶,哄道:“别生气了。”
奚晞从叶秋池的胸口处抬起脸,被叶秋池蹭地翘起来的呆毛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也在为主人摇旗抗议,奚晞语气带着点嗔怒地问:“那你为什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叶秋池在收到手底下的人拍到的照片时,刚从会议中抽出身,眼见天色太晚就想直接睡公司得了,但看到熟悉的地下车库,叶秋池暗道糟糕。
等回到家,打开奚晞的房门时,就看到床上的人露出痛苦神色,眉头紧皱,嘴里还喃喃地说“不要”,额头布满大颗大颗的汗珠。
叶秋池轻拍着奚晞,想让他脱离噩梦的束缚,但不知是否执念太深,深陷梦里的人难以清醒过来。
叶秋池见无果,匆忙洗漱完后就躺在了奚晞的身旁,不断安抚被噩梦困住的人,叫不醒那就陪在他的身边,至少能给他一点安慰,一点也足够。
“就是太累了,这段时间都没好好睡觉,又太长时间没见你了,刚好两个合并,我就来了。”说完还一副等着求夸的表情看着奚晞。
“……”
奚晞发现叶秋池长相和性格严重不符,格外的……神经质,完全就不知道这人下一步要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又要说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侧目看到奚晞无语的样子,叶秋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的愿望不多,就当满足一下我了。”
天色尚早,叶秋池把奚晞塞进怀里,说:“昨晚没好好睡吧?时间还早,我们再多睡会儿。”说完不等奚晞拒绝,闭上眼睛。
注意到叶秋池眼下的青黑,奚晞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很神奇,奚晞立马就陷入深睡,叶秋池听到奚晞渐渐变缓的呼吸声,睁开清明的眼睛。
奚晞睡颜安静,叶秋池无声地弯起了唇,眸色温柔。
窗帘遮住大半光亮,只能从一丝没有拉紧的缝隙里看到外面透出的强烈阳光,叶秋池盯着那一处,眼神渐渐变得冷厉。
等奚晞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早已日上三竿,叶秋池已经温好早餐出门。
桌上留下了一张小字条,笔锋苍劲有力,还以为是在签署什么重要文件,但内容却是极具反差感的:吃完早餐,又是酷酷的大漫画家一枚。
奚晞看到字条不由地笑了起来,内心的某一处像被人轻轻挠过一般,好像……事情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已经过去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仿佛一切都是自己虚设出来的一样。
往事随风,奚晞也不想回忆,他现在只想往前看。
把便签收好后,奚晞去厨房准备吃饭,他已经好久没吃到叶秋池的手艺了,甚是想念。
打开盖子,倒出两粒薄荷味的口香糖,叶秋池抛进嘴里嚼着,又把瓶子甩给易清辰,打了个哈欠就往办公室门外走。
“这么赶干什么,又不会跑。”易清辰接过瓶子,也倒了两粒出来。
“谁知道,合同没签一切都是变数,我讨厌变数。”叶秋池回头看了易清辰一眼。
易清辰皱眉:“你都连续加几天班了,你再这样下去真的就又要病倒了,现在又不是刚成立的那个时候,这么拼干什么。”
“没事,我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担心,”叶秋池回道,“对了,那啥……”他欲言又止。
易清辰犹疑又惊恐:“你要说就说,你这张机关枪一样的嘴吐不出话的样子怪惊悚的。”
“……”
叶秋池靠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将嘴里的口香糖从左顶到右,又从右顶到左,挠着头发,极其不自然地问:“你……你当时和初见……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他想正式和奚晞在一起,他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想要更多,他的愿望确实不多,就奚晞一个。
叶秋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正常的步骤该怎么走,他想着多问问总没错,有恋爱经验的人总能提供一点思路给他,他想给奚晞一个完美浪漫又难忘的盛大告白,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奚晞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也是有名有份。
叶秋池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他想让奚晞能再依赖自己一点,可看到奚晞的眼泪和剖开的伤口时,叶秋池只想拥抱他,亲吻他,做他的靠山和底气。
他不想做暧昧的朋友,叶秋池只想做奚晞的男朋友。
最关键的是,就在今天早上,叶秋池收到了那枚专门为奚晞诞生的戒指,一颗糖塔切割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宝石打造的磨砂质地的叶片被21颗雷迪恩切割的艳彩黄钻所包围,穿透,结合了祖母绿的优雅和黄钻的力量感,是他脑海里想给奚晞的那一款。
被托在红丝绒戒指盒里的戒指安静的躺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主人。
“怎么,你终于要表白了?我都要和初见一起过两周年纪念日了,你终于要忍不住了?”易清辰略带得意,瞥了一眼叶秋池,损道,“还以为你有多能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