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十二月,大雪纷纷落下,不知疲倦的覆盖着整座城市。
说起来奚晞搬进叶秋池家里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之前他还想着一直住在叶秋池家里会不会给对方添麻烦,总说有机会找个时间搬走,但是却一直在给自己找各种借口:
今天画得太累了,下次再说;今天吃到好吃的饭了,搬走就吃不到了;今天叶秋池回来的太晚了,不适合谈这些。最后甚至会怪罪起遮阳的云和街道边喳喳叫的鸟。
奚晞有时觉得自己也挺幼稚的,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一个这么会找借口的人,当时搬家有多果决现在就有多犹豫。
奚晞没有见过A城去年的雪,那时的他正奔波在不同的国度中,祈求能在旅途中寻找丢失的灵感,当时的他还深陷风波之中,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曾经觉得一场谣言能够毁天灭地,压得他喘不过气,即使后面澄清,自己也被影响的难以再坚持创作下去。那条自己辛苦修建的康庄大道被人一把斩断,眼看着汗水付诸东流,痛苦和绝望包裹着他。
他觉得他完了,无论是作品还是职业生涯,都完了。
现在回头再看,奚晞还是厌恶那些谣言,痛恨这些所谓的,成功路上必经的苦难。
奚晞承认,这个经历确实深刻,而他也只想感谢深陷沼泽地里,被不断向下拉扯,却依然能够挣脱出来的自己。
苦难不是成长的代名词,自我救赎才值得被歌颂。
回归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也陆陆续续发布了四五话,支持的人很多,但是唱衰的仍有不少:
说他没有了从前的灵气,画风也不如回归之前,也有说他热度匹配不上质量的,这些毁誉参半的话让他的作品一直处在热度榜前排,居高不下。
这么说起来,奚晞或许还应该感谢他们,毕竟黑红也是红,虽然他不想,但也确实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但这也是奚晞早就料到的,千人千面。
而且人的劣根性就是渴望看到别人跌落神坛,被踩进泥水里,这样的感觉会让那些人收获快感,有种“原来你也就这样,最后还不是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的感觉,既然得不到,那我就毁掉。
或许从前的奚晞会很在意这样的言论,但是他现在悟出一个道理,不喜欢你的人你连呼吸都是错的,他的作品又不是给诋毁他的人看的,他的创作自有读者喜欢。
大方接受别人的喜欢,拒绝接受传达的恶意。
这段时间,叶秋池天天公司家里两边跑,开不完的会,改不完的方案以及走不开的他。
而奚晞和苏知线下见面更多,方案需要不断地修改后续才能减少出错,线上电话总会有所限制。
再回想起来,奚晞真心觉得那天没看黄历,做什么都不顺心,早上洗漱踩到水渍,脚一滑差点摔倒。
喝水水杯磕到牙齿,疼得他半天缓不过神。
出门走到停车位,发现换了外套车钥匙忘在家里。
好不容易出发了,结果路上严重堵车。
历经千幸万苦终于到约定地点,结果又被前面围堵的人群挡得难以行动。
奚晞匆匆看了眼乱剧中的主角,没在意地赶忙跑到咖啡厅。
苏知已经等了很久了,奚晞知道她是一个极度重视时间观念的人,早早的提前出发,路上的堵车和门口的闹剧是他没有料到的,虽然很不想,但实际就是他让女士等了他很久。
即使奚晞堵在路上就已经提前并主动告知了,但是他还是很过意不去。
“抱歉,我没有想到路上会这么堵,真的很抱歉。”奚晞自责地说。
苏知撑在桌上摇头,眼神示意奚晞坐下再说,等人坐好了,她拿出一份《条款清单》递给奚晞。
在奚晞翻开前,苏知一手按住合同,卖关子地问:“你知道他们干了一件什么大事吗?”
奚晞不解:“什么?”总不能给他们压价吧。
苏知:“他们把甲方位置给了我们,我们现在是合同的甲方,是拥有更大话语权的一方。”
奚晞闻言,像被人摁下暂停键一样,呆在原地,没有动作。
众所周知,合同里的甲方位置有多重要,不光是一个头衔,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合作中,甲方的话语权与决策权会更高,甚至如果游戏后续制作奚晞不满意,项目都难以推行下去。
叶秋池这是,把他放在了第一位置。
苏知出声,拉回奚晞的神智:“看看,这份是初稿,看你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合同保留创意监修权,版权归属标的很清楚,收益分成也很可观,着重标明了你的署名权,违约的终止权也完全归你,总的来说,该有的权利都给了,甚至有些可有可无的,也明明白白的标注出来了。”
“不得不说,能在两天时间内撰写出这么完整的合同,甚至旁边还有注解,应该是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
奚晞还没缓过神,僵硬的翻着手里厚厚一叠的合同,他本来还想坑叶秋池一把,叶秋池直接一步到位了。
他对于这些法律方面的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认识不少律师朋友,家里也有常合作的律师事务所。
在第一次开会结束时奚晞就拖朋友联系了相关知识产权和版权交易方面的律师,他这两天也陆陆续续和对方了解了不少相关知识,大致懂了些。
但在翻看合同时,特别是看见用粗体标出的核心条款,还有旁边细心写明的条款解读,奚晞挑了下眉,嘴角难耐地上升了几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