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从刚见面开始，叶秋池嘴上就永远挂着不着调的话，这让奚晞本就烦躁的心更是火上浇油。

奚晞抽回手，嘴角紧绷，带着怒气，大声说：“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来管我。”

说完他自己却先愣住了，心渐渐下沉，一阵后悔让他因烦躁而有些发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叶秋池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只是出于一种好意提醒和关心，自己却这么大的反应，还说出了伤人的话。

他有点懊恼，回想起冯亦诚的话“你一点就炸，谁能接受的了你”奚晞再次认同了他的话，自己确实性格不好……

奚晞不敢抬头看叶秋池的眼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

真的是个别扭又无理取闹的人，奚晞自嘲地想。

房间里很安静，月色冰冷的照着窗台，蔓延到奚晞的手上，他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动作。

叶秋池弯腰，从后面环抱住奚晞，低声询问：“心情不好？”见对方没有回答，又说：“想喝热牛奶吗？”

奚晞知道这是给自己台阶下，点头说：“谢谢。”

叶秋池松开他奚晞，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出门去热牛奶。

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的声音，奚晞紧绷的脊柱突然弯了下去，头抵着桌沿，眼神没有聚焦地盯着地面的某一处。

在叶秋池面前好像永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心情，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奚晞紧紧闭上眼睛，忽而太阳穴开始泛疼。

叶秋池推门进来，将牛奶放在奚晞手边，轻声说：“喝完了就睡觉吧，心情不好更应该好好休息。”说完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出门。

在叶秋池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奚晞转身，犹豫地开口：“对不起，最近……”

说到一半却停住了，他不想要叶秋池的同情。

叶秋池也没问奚晞没说出口的话，只说：“没关系，在我这里，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可以有自己的小情绪。”

不过多打扰是叶秋池的对奚晞的尊重，离开的背影却让奚晞的心跳越来越沉重。

奚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叶秋池的不介意让他更加过意不去。

手指触碰温热的牛奶，奚晞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暖洋洋的液体划过食道，到达胃部，又传递到四肢百骸，烦躁焦虑的心也仿佛被熨过一般，逐渐平缓。

奚晞起身准备和叶秋池好好道歉，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坏情绪让别人不舒服，没有人是其他人负面情绪的垃圾回收箱，对方也没有义务承担自己传递过去的坏情绪。

还未走到门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叶秋池拿着加热好的热敷包进门，看着愣愣站在桌边的奚晞，举了下手里的东西示意道：“我来给你按摩。”

奚晞直言问：“你都不生气吗？我突然的发脾气。”

叶秋池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一声：“你就说话声音大了些，我就要生气了？你别把我看的那么小气，再说了，人总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我也知道你也不是有意要对我发脾气。”

“你不会觉得我一点就炸，性格不好吗？”奚晞小声问。

叶秋池把奚晞按到床上，让他躺好，一边按揉一边回答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会觉得很欣慰，你愿意向我袒露你的不愉快，我觉得这样的你反而更加鲜活，”叶秋池去接热水温毛巾，回来后接着说，“你的小脾气反而是我想保护的那份真实。”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心脏地猛烈跳动，一种要冲破肋骨束缚的恐惧感包裹着奚晞。

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奚晞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有些发紧，让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冯亦诚不止一次的嫌弃自己的坏脾气，原来在叶秋池的眼里，这并不是那么重要且难以忍受的事情。

奚晞偏头不想让叶秋池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叶秋池轻轻旋转奚晞的手腕，说：“如果人与人的相处都不被允许有情绪上的波动，那不如去找机器人，反正我是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房间没有人说话，外面不知名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好像夜晚打开了它们聚会的大门，不知困倦地讨论白天所遇到的趣事。

奚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还有，刚刚真的对不起。”

叶秋池想说话，但是奚晞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做的不对的地方我还是要道歉的。”

叶秋池目光温柔，眼里渐渐染上笑意，说：“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两人彼此对视，气氛逐渐回温，奚晞失笑：“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真是不习惯。”

叶秋池也笑了出来：“我有很多你不习惯的一面，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到时候要好好感受。”

奚晞转了转眼珠，最后落在叶秋池的鼻尖。

不知何时，窗外的那两只小鸟也飞走了，将夜色留下，留给屋里破冰的两人。

可能是夜色很美，又或者是气氛正好，奚晞莫名的，想和叶秋池倾诉。

叶秋池耐心倾听，适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观点，两人就在小小一盏台灯下聊天。

灯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成为漆黑夜色里的唯一光源。

黑夜是最好的遮羞布，让奚晞放任自己下坠，而叶秋池也恰好接住他，拥抱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刻的他们是彼此最知心的高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