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初见养病,奚晞不愿意他奔波,留易清辰来照顾他,江屿陪了奚晞两天后就回学校上课,只有叶秋池,来的最勤,像上班打卡一样,每天准时到达。
自从上次两人在湖边短暂拥抱过后,奚晞惊觉和叶秋池的关系好像不再那么僵硬,从前的他在面对叶秋池总是抱着一种“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的心态,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和叶秋池正常进行聊天。
难道厚脸皮也可以传染?还是近墨者黑?
叶秋池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提着纸袋进门,奚晞靠着门框问:“你们公司这么清闲吗?可以天天往我家跑。”
叶秋池拿起奚晞做的表格看了两眼,抿口咖啡,慢悠悠抬头指着自己说:“我是老板。”
奚晞点头:“行,反正你别来打扰我工作就行。”说完坐回电脑桌前,继续打字。
叶秋池走过来,在他桌面上放了一杯饮品,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忙自己的事情。
一杯透明的饮料,盖子上贴了张纸条:荔枝冰椰,看你不爱喝咖啡,听说这个还不错,对了,今天天气不错。后面还画了一个软萌胖乎的太阳。
奚晞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正好,若是现在出去露营,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浅尝一口,清凉微甜,很夏天的果汁。
断断续续将近一周的时间,叶秋池总是给奚晞变着花样的带东西,有时候是一块小蛋糕,有时候是一杯饮品,有时候是切的新鲜水果拼盘,总之,叶秋池从不空手来奚晞的家里。
他还像一个天气预报员,给闭门不出的奚晞汇报当天的天气情况,“天晴风轻,祝你今天顺利。”“天空多云,不算热闹,刚好安静工作。”“今日阴天,记得保持好心情。”“今日有雨,适合休息。”后面总跟着一个软乎的简笔画。
一个很小的纸条,很普通的小礼物,但是对于身处焦虑和压力中的奚晞来说,无疑是一件让他短暂放松的时刻。
又到周末,事情已经发酵一周,晚上七点钟,奚晞正式将证据反盘完整的放在社交平台,逐条对比,详细有力,之后便不再关注评论区。
他认为已经做了他该做的,至于舆论怎么发展,网友怎么评判,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奚晞再怎么纠结也没有用,还不如索性不去看。
而朋友们更是报喜不报忧,都说现在大家相信他,支持他,说舆论倒台,说对方都不敢再说话,至于是不是真的,奚晞也不想去求真,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的休息,这一周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实在是太累了。
奚晞躺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水藻,随着海浪晃晃荡荡,就差临门一脚就陷入深睡中。
海水退潮,露出水面下坑坑洼洼的沙地,沙地长出杂草,一群蚂蚁吭哧吭哧的啃食草茎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细不可闻,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持续不断,开始变得急促,有种誓不罢休的执着,奚晞登时惊醒。
他拿出手机,凌晨一点半。
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奚晞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开始报警,可是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着急,动静不再向刚刚那样轻,反而开始破罐子破摔。
这是遭贼了?奚晞冷汗直流,不断的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因为被惊醒,脑袋还是有些昏,奚晞觉得不应该白白等待,得去拿工具傍身……
就在奚晞准备冲出去时,床上的手机发出震动,阻止奚晞出门的动作。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科普视频,上面说过,在发现有人撬门的情况之下,要保持安静,留在房间,锁好门,不要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具体方位,拖延时间,奚晞放下手里握着的门把手,手心里不断冒出的汗怎么擦都擦不干。
他轻手轻脚的拿起床边的手机,是叶秋池:“明天我就不来了,中午给你定了个小蛋糕,庆祝你获得阶段性的成功。”
大门的声音逐渐急促起来,门锁甚至开始变得不堪重负,发出残喘的声音。
奚晞紧靠着自己的卧室门,好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让它可以不那么容易被推开。
叶秋池又发消息:“至于酒,等你有空,你来定时间,我随时奉陪。”
未知的恐惧最折磨人心,焦急的等待最消耗心神。
现在的奚晞只希望救援快点来,如果可以,奚晞很想有个人可以陪着自己,即使是聊聊天也行,让他在等待救援的时间里能够不那么难熬。
奚晞短短一句话修修改改几次才发出去:“好,谢谢你的蛋糕。”奚晞怕叶秋池下线了,又追加一句:“那个,方便的话,能陪我聊聊天吗?”
另一边的叶秋池面色凝重的从床上弹起来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叶秋池心里总觉得不太妙,这么晚找他聊天?
如果叶秋池不问这句话,或许奚晞就不会把情况和叶秋池说。
“有人在撬门,我报警了,但是我有点害怕。”奚晞忍着鼻酸。
奚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按理说叶秋池和他才刚刚开始接触,也算不上要好的朋友,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向叶秋池展露自己的软弱。
奚晞发完就觉得懊恼,跟他说什么呢,总不能让人大半夜的白担心,就回一个“没什么”不就好了,说这么多干什么。
叶秋池看到这句话后说了两个字后就开始驱车前往奚晞的住所,一路上压着最高限速走。
奚晞看着那个“等我”,握着手机跟叶秋池说:“你别来了,太晚了,而且太危险了。”
叶秋池语音转文字安慰奚晞:“就是因为危险,我更不能留你一个人在那儿。”
又说:“有什么情况跟我说,我很快就到,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没什么特别的话,但是莫名的,奚晞感觉到没有刚刚那样害怕,狂跳的心脏,被扼住的肺部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
奚晞不知道他的门锁能坚持多久,听声音,应该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环视整个房间,走到床头,伸手掂了掂手里的水杯,攥紧手里的东西,又挪回房门口。
只要人一进来,他一定会用尽全力求自保,他还有那么广阔的人生,他可不想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