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开——!”
沈涧拼了命的挣扎,终于,她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抓这只可恶的兔子。
而就在她站起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脚下却忽然一空。
调解室的地板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她向下坠落。
坠落中,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
她看见文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屏幕的光映着他浑浊的眼睛,而他身后的墙上,原本的全家福照片里,妻子和女儿的部分正在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点点抹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突兀地笑着。
她看见闫长福和马秋兰在家里坐着,一个模糊的,长着兔耳朵的影子蹲在窗户下,贪婪地看着他们。男人直起腰,望着摇篮里的婴儿,嘴唇翕动,一句无声的叹息飘出。
“要是......”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身旁的妻子忽然捂住小腹,脸色惨白。而旁边摇篮里女婴的身影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闪烁了一下,起伏的小胸脯慢慢停止了呼吸。
而黑洞的最上方,真真坐在满是礼物的直播间里,甜甜地说,“谢谢哥哥的火箭,祝您家庭美满,早生贵子哦~”
......
“沈姐?沈姐!”
一阵摇晃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沈涧倏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台灯的光晕依然温暖,照着她苍白的脸。
周默正一脸担心地站在她旁边。
“你做噩梦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周默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汗。你脸色这么差,要不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沈涧接过纸巾,指尖冰凉。她缓缓松开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手心已经被指甲硌出了印子。
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没事儿,可能是有点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
“我没事儿,闫雅南怎么样了?”
周默端了两桶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过来,温暖的香气驱散了一丝寒气。
周默把一桶泡面推到沈涧面前,自己也掰开叉子,吹了吹热气。
“人出了医院之后现在由街道办和妇联那边接手了,把她安置在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留了个女同志陪着。医生看完说是极度悲伤加疲劳过度,还有点低血糖,打了点营养针。”
“总之没啥大事儿。”
他嗦了一大口面,含糊的继续说,“我按你之前提的,跟那边通了气,回头心理援助会介入,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沈涧,“不过沈姐,说实在的,我觉着这事儿对那姑娘来说,可能挺难的。”
沈涧掀开泡面盖,热气氤氲起一阵雾气。
“怎么说?”
“啧,就是感觉......”周默吸溜一口面,找了个合适的措辞。
“你看她家没了,亲人没了,按理说该是天塌了,哭天抢地或者直接懵了都正常。但是跟我交接的那个女同志说,她安静得有点吓人。醒了也不闹,也不说话,让喝水就喝水,让吃饭就吃两口。”
沈涧沉默地吃着面。
周默的话像针一样,轻轻刺中了她的思绪。
如果让闫雅南知道真的是因为她许的愿造成了现在的结果,这个姑娘怕是真毁了。
“我明天下班去看看她。”
周默点点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