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闫雅南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开口,“你好,是闫雅南吗?我是东城区派出所的民警,沈涧。负责这边的一些后续工作。”
闫雅南迟缓地转过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沈涧身上。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沈涧将手里拿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先喝点水吧。我陪你待一会儿。”
也许是觉得沈涧身上的警服让人安心,闫雅南颤抖着手接了过去,却没有喝。她看着沈涧,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大颗滚落,声音干涩嘶哑。
“是我害了他们......”
沈涧心头一紧,声音却依旧温和,“出事的时候你人在另一个城市,为什么说是你?”
闫雅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我,我曾一度非常的憎恨他们,憎恨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甚至无数次的幻想,如果没有他们,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
沈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听着。
闫雅南的眼神变得有些怀念,“小的时候,一切都很好,我爸妈很疼我,哪怕爷奶觉得我是个丫头片子,我爸妈也从来没说过我半句不好。”
“我家的规矩,说没儿子的不允许死后入祖坟,我大伯二伯没少用这个来说事儿,故意挤兑我爸。后来,我还有了一个妹妹......”
沈涧微微蹙眉,“你还有个妹妹?”
提起这个闫雅南像是被彻底击垮一般从无声流泪到放声大哭。
“我妹妹......叫知爱,才出生不到一岁就没了......后来一切都变了,全都变了......”
闫雅南九岁的时候,妹妹出生,取名闫知爱。
当时的闫长福搂着闫雅南,父女两人守在病床边看着刚出生的小知爱,“咱家这两个闺女啊,不比男孩差,都是爸妈的心肝宝贝。”
变故发生在闫知爱快一岁时。
闫知爱莫名其妙的开始高烧,送去医院也没能救回来,当时的马秋兰受到刺激晕了过去。醒了之后医生告诉她,她又怀孕了。
闫雅南那时还小,对一些事情的记忆已经模糊,她只记得,爸妈忽然就变了,不再喜欢她,甚至对她动辄打骂,后来生了弟弟闫大宝之后,情况就更加严重。
闫长福甚至不想让她上大学,要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给才几岁的闫大宝在城里买套房子。
还是闫雅南跪在院子里整整一天,并且保证大学不要生活费,闫长福这才勉强同意了。闫雅南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每月都给家里寄钱。自己只住着老旧的出租屋,省吃俭用。
“我是恨他们,可是他们真的没了......我......我错了......我错了......”
闫雅南哭的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沈涧轻轻抱住了她,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再多的问题此刻也无法问出口。
请多给这个女孩子一点时间休息吧,她已经很疲惫了。
闫雅南的情绪实在不太好,她的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涧连忙扶住她,“雅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的情况不太好。”
闫雅南的目光留恋的落在那处老房子的废墟上。
沈涧握紧了她的手,“我保证,有任何消息我都会告诉你。”她从口袋里拿了张名片塞进闫雅南的手心,“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闫雅南虚弱的点了点头,被一个工作人员扶着离开了。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薄薄的名片。
“沈姐,有人找你。”
周默的眼神带着几分揶揄。
“找我?”
沈涧实在想不出来这里谁会找她。
周默神秘兮兮的指了一个方向,“之前来过咱们所的,穿的很霸总的那位,带了一个大货车过来,指名要见你。”
陆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