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涧拿起一沓传单，步履如常地走向三单元。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着些旧家具和纸箱，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根据《非人生物共存管理条例》第二章第五条，请出示你的居住证明或者临时庇护许可。”沈涧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很轻。

角落里藏在纸壳下面的一朵巴掌大的小蘑菇抖了抖伞顶的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沈涧半蹲下来，“不可以私自在这里落户，我会联系两界平衡事务所的人，让他们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但是，一定要记住，居住证明要一年一检。知道吗。”

阴蕈晃了晃蘑菇头。

沈涧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抖开，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捏起那朵小蘑菇，丢了进去。

束妖袋内部发出微光，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包裹。她熟练地扎紧袋口，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警务腰包。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从楼道口走出来，脸上那点工作性的严肃已经收起。

回到宣传点，王奶奶正拿着宣传单和邻居比划着讨论，还把沈涧给她讲的那些话转达出去，说的头头是道，十分神气可爱。

沈涧从警车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顺便将腰包里那个已经不再蠕动的束妖袋抽出，随手丢进了后备箱的角落。

那里已经躺着几瓶水，一个急救箱，一件反光背心。

黑色的束妖袋丢在犄角旮旯，挨着一箱矿泉水，毫不起眼。

“奶奶，研究的怎么样啦？”沈涧拿着水走过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搞明白了！这种说你账户有问题的，都是骗子！”王奶奶很有成就感，“小沈警官，你这工作真辛苦，小姑娘跑上跑下风吹日晒的。”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沈涧拧开一瓶水递给王奶奶，自己也开了一瓶水喝了一口。

“奶奶，您真厉害，这么快就全都弄明白了，那您可要帮我们多多宣传啊。”

沈涧长的好看，嘴又甜，穿着浅蓝色的警服往那一站，跟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似的，朝气蓬勃，小区里稍微相熟一点的老年人就没一个不喜欢她的。

“得嘞，交给我了，小沈警官，你把这一沓宣传单给我留下，晚上我去跳广场舞的时候，保证都发出去。”

王奶奶可是附近小广场的广场舞领舞，厉害着呢。

晚上下班的时候，沈涧顺便给柳源打了电话，让他把阴蕈带走。

与此同时，有巢中介的人也收到了通知，为阴蕈寻找合法的居住地点，还要联系山海管理中心办理居住证明，将这个阴蕈的户籍存入档案。

柳源臭着一张脸来，臭着一张脸走。

沈涧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这家伙是不是对自己上司都没有好脸色。

这倒是和她哥蛮像的。

毕竟他哥发起疯来，除了妈妈，只有姐姐制得住他。

都说背后不能说人，沈涧上一秒刚想完沈燎原，下一秒，沈燎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